她拿著袍服走上前,对陈阳柔声道:
“来,我为你披上,试试合不合身。”
陈阳默默点头。
依言抬起手臂。
沈红梅一边仔细地为他穿著衣袍,整理著衣领和袖口,一边轻声说道:
“我今日与你说这些陈年旧事,並非想要博取同情。”
“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有什么误解。”
“觉得我是什么……冰清玉洁,不染尘埃的女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声音也低沉了些:
“我比不上那些一直保留著元阴之身的女子。”
“比如玉竹峰的宋长老,我的师姐,她们心思纯粹,根基无瑕。”
“甚至於……
“今日殿上那位赫连前辈的孙女,在纯洁这一点上,我也比不过她。”
她为陈阳系好腰间的丝絛,又蹲下身,为他抚平袍服下摆的褶皱,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坦荡:
“只不过……”
“我沈红梅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我能做到的是,无论在每一段姻缘中,都忠於我的道侣一人。”
“有始,亦有终。”
陈阳听著她这番话,心中剧震。
隱约明白了沈红梅今日为何会突然对他说起这些隱秘的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只觉得心头千头万绪。
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准確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心绪。
沈红梅为他整理好衣袍的最后一个细节,然后退后一步,站在他面前,仔细端详著。
这身青木凤仙袍裁剪合体,用料讲究。
一穿上身,顿时將陈阳挺拔的身姿衬托得愈发俊逸出尘。
原本那份因粗布麻衣而掩盖的华贵气质,瞬间彰显无遗。
“现在……”
沈红梅抬头望著他,目光深邃,带著一丝探究:
“你还觉得我早年是什么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吗?”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焕然一新的装束,又抬头迎上沈红梅那复杂难明的目光,诚实地说出了心中的感受:
“那……前辈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红梅听到这个问题,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不再带著往日的清冷,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嫵媚与鲜活。
眼中闪动著明亮而炽热的光彩。
仿佛有什么被压抑许久的东西,终於要破土而出。
她顿了顿。
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缓缓说道:
“我方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的那些经歷……”
“虽然后面这一百多年,因为独自修行,性子是冷了些。
“但早年的我……”
她忽然上前一步。
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阳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眼前一暗。
沈红梅抬起一只手,轻柔却坚定地遮掩住了他的双眼。
与此同时。
另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胸膛心臟的位置。
隔著新制的衣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掌心的温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视线被剥夺。
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陈阳只能听到沈红梅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带著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然后。
她那带著几分沙哑,几分坦诚的声音,如同魔咒般钻入他的耳中:
“前辈我啊……其实骨子里,挺……热衷於情事,渴望每夜被人珍爱。”
话音刚落。
陈阳便感觉到两片温软,湿润的唇瓣。
带著一丝决绝和难以言喻的温柔,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嘴唇之上。
轰——!
陈阳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那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
以及那带著淡淡冷香的气息。
將他彻底包裹,淹没。
这个亲吻並未持续太久,只是浅浅一触,便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迅速分离。
中断的这片刻,陈阳心中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若有所思,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还能隱约听到沈红梅极力压抑著,带著微喘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带著一丝羞怯,更带著无比的坚定:
“我不愿……不愿带著这张沾染了百年风霜的面容与你……所以,等我结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