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偶然回到这附近,恰好撞见他被一群人围著殴打,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像条死狗……”
“我当时就在远处看著,看著看著,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看到他活得比我想像中还要不堪,我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隨著出城的人流,缓缓行驶到了城门口,却缓缓停了下来。
前面开路的僕从小跑过来,掀开车厢门帘,脸上带著为难之色:
“主子,钱不够啊!”
小豆子一愣:
“不就是几辆马车的过路费吗?我算好了的。”
那僕从苦著脸道:
“不行啊,守门的军爷说,咱们马车上装的是货物,除了车马税,还要再收一笔城门税!”
小豆子皱了皱眉,也探出头去。
这时。
两个穿著陈旧皮甲,手持长矛的门兵走了过来。
態度倨傲,嚷嚷著说:
“规矩就是这样!只要是带货出城,就得另外交钱!”
坐在车厢里的阿芸一听就坐不住了,也探出脑袋,爭辩道:
“军爷,我们这车里装的又不是拿来卖的商货,都是自家採购的油盐酱醋,日常用的东西!
“我们进城的时候已经缴过一笔钱了,怎么出城还要缴?”
“这不是重复收钱吗?”
小豆子见状,连忙拉了拉阿芸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
自己则从腰间解下钱袋,准备破財免灾:
“好了好了,阿芸,少说两句,几位军爷辛苦了,我们按规矩办就是……”
然而。
就在他准备掏钱的时候。
身后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只见一支车队正从不远处疾驰而来,那车队装饰极为华丽,护卫隨从前呼后拥,气势非凡。
守在城门口的两个门兵一见那车队旗帜,脸色顿时一变。
也顾不上收小豆子他们的钱了,其中一人更是粗暴地一把抢过僕从手中的马韁绳,狠狠地往路边拽去,嘴里呵斥道:
“快让开!快让开!別挡著道!”
这动作突如其来,力道又猛。
拉车的马儿受惊,猛地向旁边踉蹌了一步。
车厢隨之剧烈一晃。
正探出半个身子的阿芸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门框上。
疼得她瞬间捂住了额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小豆子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
“阿芸,你没事吧?”
陈阳也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目光转向那支正快速接近的华丽车队。
阿芸一边揉著发红的额头,一边委屈又气愤地抱怨: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应该排队出城吗?他们怎么能这样?”
小豆子一边查看阿芸额头的伤势,一边压低声音道:
“嘘……小声点!那是太守府的车驾!我们惹不起的。”
他转头对那两个门兵赔著笑脸:
“哈哈,军爷,没事没事,我们先让,先让便是了,我们懂得规矩,懂得规矩!”
那抢韁绳的门兵闻言,哼哼了两声,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算你识相!赶紧把车靠边!要是怠慢了太守家的贵人,有你们好果子吃!”
阿芸似乎还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著:
“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但她也知晓太守府的份量,不敢再大声爭辩。
她猜测,这太守家的人突然来到这偏远的李家镇,多半是为了拜访镇上的修真家族李家。
毕竟李家有子弟在山上修行。
在凡人眼中,那也是了不得的仙家门户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那未曾谋面的仙人又多了几分好奇与崇敬。
这自然是平日里听小豆子念叨多了的缘故。
不过……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车厢內安静坐著的陈阳。
心中那种幻想与现实的割裂感愈发强烈了。
陈阳只是默默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太守车队,脸上並无太多喜怒。
这等权贵出行,凡人避让的场景,在他还是凡人时早已司空见惯,內心並无多少波澜。
他只是觉得……
小豆子虽然穿著锦衣,经营著商队。
但在真正的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