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啊!”
通窍的声音仿佛都亮了几分:
“站著往下看,你看不见佛光,因为你不拜,心不诚,视角也不对。”
“但如果你真心跪拜,换个角度,心境也隨之改变……”
“说不定就能看到那孩童周身笼罩,常人看不见的煌煌佛光!”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
视角的改变,竟能带来认知的顛覆?
通窍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举一例:
“再比如,有一些厉害的妖物,狡猾无比,会幻化成得道高僧的模样,潜伏在寺庙之中,趁机吞食香客信徒。”
“你若是正面看他,宝相庄严,慈悲为怀,佛光普照。”
“但只要你绕到他的背后,换个角度……或许就能看到,他身上那件看似神圣的袈裟,其实是由一张张血淋淋的人皮缝製而成!”
陈阳听得一愣一愣的,背脊隱隱有些发凉。
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让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在村子里……
那些围坐在村口老槐树下,叼著旱菸袋的老大爷们。
也是这般唾沫横飞地讲述著各种山精野怪,狐仙鬼魅的传说。
真真假假。
难以分辨。
不过如今的东土修真界,秩序相对井然。
至少明面上,早已不见那些传说中的妖魔踪跡。
据说它们大都生存在那神秘,而危险的外海。
想到外海,让陈阳心中一动。
他猛地看向通窍,试探著问道:
“你……你去过外海?”
“外海?”
通窍似乎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扭动的动作慢了下来。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红色,像一层膜一样的结界吧?哼!原来根本没有那玩意儿!”
“內外本该是一体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傢伙后来给立起来的,硬生生分出了什么內海、外海……”
它语气中带著不满,隨即又得意起来:
“至於现在所谓的外海那边嘛……”
“嘿嘿,通爷我的小弟多得去了!”
“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將来你要是在东土混不下去了,想去外海闯荡,跟著通爷我,保管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陈阳听著它这番吹嘘,默不作声。
心中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可没忘记刚才那头被通窍好心帮助,此刻还躺在后山不知死活的烈焰虎。
那烈焰虎从头到尾都在挣扎哀嚎。
显然对这小弟的身份是极度抗拒的,完全是通窍一厢情愿。
这蚯蚓的话,十句里能信一句就不错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无意义的话题。
动手从通窍身上取了些许血肉,封存於玉瓶中,便带著它返回了院落。
对於切割通窍血肉,陈阳如今已是驾轻就熟。
这东西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割掉一部分,只要让它往灵气充裕的土里待上一会儿,很快就能重新生长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不管门中其他弟子如何將通窍奉若神明,惊嘆其断肢再生之神异……
在陈阳这里,相处久了,剥开那层祖师之宝的光环,它本质上就是一条比较奇特,会说话,爱好有点……小眾的蚯蚓而已。
这或许便是角度不同,带来的认知差异吧。
天天接触,习惯了。
也就没了那份敬畏感。
然而。
儘管表面上恢復了平静。
但因为林洋之事,陈阳內心深处始终有些坐立难安,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刺扎在那里。
第二天。
当天色刚亮,院门外便隱隱传来等候弟子的交谈声时。
陈阳罕见地没有立刻开门迎客。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才打开了院门。
门外排队的弟子见到他,纷纷露出笑容,准备上前。
陈阳却抬手制止了他们,脸上带著一丝歉意,朗声道:
“诸位师弟师妹,对不住了。今日陈某有些私事需处理,暂停诊疗一日,还望海涵。大家明日请早。”
弟子们闻言。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言。
纷纷拱手表示理解,隨即缓缓散去。
陈阳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其中有一人身著琴谷弟子的服饰。
他心中一动。
快步上前,拦住了那名弟子,客气地询问道:
“这位师弟,打扰一下。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你们琴谷,可有一位名叫林洋的师兄?他的居所大致在哪个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