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人工智慧领域，还远没有现在这么火热。大部分人，还在研究图像识別和语音处理。而方教授，他讲授的，却是『通用人工智慧的哲学基础』和『强人工智慧的伦理困境』这种在当时看来，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课程。”
“他的课，很少有人去听。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只会空谈理论的幻想家。只有我……只有我能听懂他说的每一个字。”
周明轩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年轻时代的光芒，那是一种遇到知己的兴奋。
“我当时，正在因为如何构建『雅典娜』的自主审判逻辑而苦恼。我设计的模型，总是会陷入逻辑悖论，或者被庞大的数据流衝垮。是我，主动在下课后，拿著我的构想，去找的他。”
“他只看了十分钟，就指出了我模型里，三个最致命的结构性缺陷。”
“然后，他给了我一篇他自己写的，从未发表过的论文。”
“那篇论文的题目，叫做——《基於人性原罪模型的，自我进化道德算法框架》。”
当霍驍听到这个题目时，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人性原罪模型！
这不就是“雅典娜”七宗罪审判逻辑的理论基础吗？
“那篇论文，为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周明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至今仍未消散的震撼，“它完美地解决了，如何將冰冷的逻辑运算，与复杂的，甚至自相矛盾的人类道德行为，进行绑定的问题。”
“可以说，没有那篇论文，就没有后来的『雅典娜』。”
“他……才是『雅典娜』真正的『父亲』。我，最多算是一个，將他的理论，付诸实践的工程师。”
周明轩的这番话，彻底顛覆了所有人对“幽灵”案的认知。
原来，周明轩这个“造物主”的背后，还站著一个更早的，提供了核心思想的“引路人”！
“这个方士谦教授，后来呢？”霍驍追问道。
周明轩脸上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他很神秘。他只在我们学校，待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在我根据他的理论，成功搭建出『雅典娜』0.1版本，兴冲冲地想去找他分享这个成果时，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了。”
“他辞去了教职，清空了办公室，没有和任何人告別。学校里，关於他的一切记录，人事档案、授课视频、甚至连校园网上的个人主页，都在一夜之间，被抹得乾乾净净。”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当时以为，是他不认同我將他的理论，用於如此极端的目的，所以才选择默默离开。现在想来……”
周明轩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想来，他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做什么。他只是……在暗中，观察著他的『作品』，將如何成长。”
“而『塔罗会』代码里的那个修改……”周明轩指著平板电脑，声音颤抖，“那个『人性情感』的算法后门……那根本不是什么后门！”
“那更像是……一次版本升级！”
“是『父亲』，对『儿子』的一次……远程调试！”
这个结论，让霍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一个在十几年前，就构想出“雅-典娜”核心理论的男人。
一个拥有著足以抹去自己一切存在痕-跡的，恐怖能量的男人。
一个像上帝一样，在幕后，默默观察並“调试”著自己作品的，真正的幽灵。
方士谦！
这个名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霍驍的脑海中炸响。
“马上查！”
霍驍几乎是衝出了会见室，他拿起加密电话，对著另一头的埃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动用一切权限！给我查一个叫『方士谦』的人！十几年前，曾在华国清北大学计算机系，担任过客座教授！我要他的一切资料！邮件、项目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
地毯式的搜索，立刻展开。
“门徒”小组的情报系统，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
然而，结果，却和周明-轩当年遇到的一样。
“查不到！”埃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躁和挫败，“霍！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清北大学的资料库里，根本没有一个叫『方士-谦』的教职员工记录！我黑进了十几年前的校园bbs和邮件伺服器备份，所有可能提到这个名字的帖子和邮件，都被一种……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高级算法，进行了底层数据销毁！”
“这种销毁方式，不是简单的刪除，而是把数据，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熵增的乱码！这简直是……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