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他猛地俯下身,用额头,狠狠地撞向了坚硬的钢琴盖!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监控指挥车里,孟伟猛地摘下耳机,双眼赤红。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自残的年轻人,手背上已经渗出了鲜血,额头也一片红肿。
这种画面,对於一个处理过无数案件的老刑警来说,並不陌生。
这是典型的、在巨大精神压力下,濒临崩溃的徵兆。
方锦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焦虑或情绪失控了。
这是一种强烈的、明確的自残倾向。
这是在用肉体的疼痛,来转移和掩盖內心的痛苦。
而从自残到自毁,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孟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刘文海从高楼坠落的画面。
那张年轻而绝望的脸,和他此刻在屏幕上看到的方锦,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行!
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孟伟胸中的怒火和后怕,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引爆。
他从业二十年,抓过凶徒,斗过毒贩,面对过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所信奉的原则,就是用最强硬的手段,去制止罪恶,去保护生命。
而现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眼前,一步步滑向深渊。
他所建立的、用来保护人民的整个执法系统,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什么心理干预,什么怀柔策略……
在孟伟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跟眼睁睁看著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却只是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不要跳啊”,有什么区別?
正確的做法,难道不是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住,拖离那个危险的边缘吗?!
孟&a;a;quot;伟的底线被彻底触碰了。
作为一名老刑警,他不能容忍任何生命在他眼前消逝,尤其是在他有能力干预的情况下。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迅速拨通了霍驍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霍驍!”
孟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你的『怀柔』策略,彻底失败了!”
他甚至没有给霍驍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发出了怒吼。
“目標隨时可能出事!你看到了吗?他在自残!他在用头撞钢琴!”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一秒钟都不能!”
“我现在必须立刻採取行动,將他强制带离,进行保护性拘留!”
孟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桌面上的重锤,带著一个执法者最后的决心和不容动摇的意志。
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束手束脚的等待。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终结这场该死的“行为艺术”。
他要用法律赋予他的权力,去强行拽回这个即將坠落的灵魂。
哪怕这个方法粗暴,哪怕会留下后遗症。
但至少,人还活著。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孟伟作为一名刑警,最朴素,也最坚定的信条。
电话那头,霍驍静静地听著他的咆哮,没有插话,也没有反驳。
但孟伟能感觉到,一场更激烈的风暴,即將在他们这个脆弱的联盟內部,彻底爆发。
湖畔別墅內,气氛因为孟伟那通咆哮的电话而降至冰点。
魏徵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他能完全理解孟伟此刻的心情。
苏悦则是紧紧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监控里方锦自残的画面,让她心臟到现在还在抽痛。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拿著电话,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男人身上。
霍驍没有理会孟伟的怒火,他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因为换气而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停顿。
“孟队。”
霍驍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逻辑力量。
“你现在带走他,才是真正把他推向深渊。”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的孟伟呼吸一滯。
“你放屁!我是在救他!”孟伟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不,你不是。”霍驍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冷酷的剖析感,“你所谓的『保护』,在他看来,就是囚禁;在你眼里的『善意』,在他听来,就是否定。”
“你信不信,只要你的警车出现在他家门口,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