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孟伟的底线
    咖啡杯和文件,散落一地。

    孟伟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濒临失控的野兽。

    “这就是你们的『怀柔策略』?!这就是你们的『心理干预』?!”

    他指著屏幕上那张血腥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动图,对著霍驍,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看看!你们都看看!『幽灵』已经在我们脸上,拉屎撒尿了!他当著我们的面,告诉我们,他要怎么,把那个叫方锦的孩子,一步步,玩死!”

    “而我们呢?我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开会!分析!研究他妈的声学!討论他那个混蛋爹!”

    孟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

    “有用吗?!啊?!有用吗?!”

    魏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理解孟伟的愤怒。作为一名刑警,一名习惯了用手銬和枪去解决问题的执法者,他无法忍受这种只能眼睁睁看著罪恶发生,却无能为力的憋屈和无力。

    那张动图,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彻底击穿了他最后的忍耐底线。

    “霍驍!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我接手了!”孟伟指著霍驍,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不管你们那些神神叨叨的心理分析。我现在,就要用我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霍驍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想怎么解决?”

    “把他带走!立刻!马上!”孟伟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以『涉嫌吸毒,需要进行尿检』的名义,对他进行强制传唤!只要他进了我的审讯室,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会把他,关在一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甚至连一本带字的书都没有的房间里!我看那个狗屁『幽灵』,还怎么去给他洗脑!”

    这个方法,粗暴,直接,充满了孟伟式的简单逻辑。

    “然后呢?”霍驍平静地问。

    “什么然后?!”

    “你把他关起来。一天,两天,一个星期。然后,比赛的日子到了,你放他出去?”霍驍看著孟伟,就像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你觉得,一个被警方强制拘留,被当成癮君子一样审问,被关了七天禁闭的钢琴家,他走上维也纳的舞台时,心里想的,会是什么?”

    苏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会想,『幽灵』说得,全都是对的。”霍驍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个世界,真的,充满了恶意。所有的人,都在用各种方式,阻止他,毁掉他。”

    “到那个时候,你不是在救他。”霍驍的目光落在孟伟身上,“你是在,亲手,为『幽灵』的这场『行为艺术』,献上,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祭品。”

    霍驍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了孟伟狂怒的心臟。

    孟伟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他只是,被愤怒和无力,冲昏了头。

    他知道,霍驍说的,是对的。

    强行带走方锦,只会彻底摧毁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世界。那会完美地印证“幽灵”灌输给他的那套“全世界都在迫害我”的偏执逻辑。

    那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

    “那我们能怎么办?!”孟伟的咆哮,变成了一声近乎於哀嚎的嘶吼,“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步步地,走向自残,走向自我毁灭吗?!”

    “霍驍,那是一条人命啊!”

    “在我的辖区里,我绝不允许,再有第二个刘文海出现!绝不!”

    魏徵和苏悦都沉默了。他们理解孟伟的痛苦。这种明知道悲剧即將上演,却束手无策的感觉,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

    他们的联盟,在“幽灵”这记精准而恶毒的挑衅之下,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孟伟粗重的、压抑著痛苦的喘息声。

    许久。

    霍驍缓缓地,从那一片狼藉的地面上,捡起了一份文件。

    那是,关於方锦父亲,方泽的,背景调查报告。

    “你说得对。”霍驍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不能再等了。”

    “既然,怀柔的心理干预,已经失效。那我们就必须,用一剂,更猛的药。”

    他將那份报告,拍在了唯一还算完好的沙发扶手上。

    孟伟、魏徵、苏悦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幽灵』给方锦,塑造了一个完美的、理想中的『精神之父』。”

    “那我们……”霍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

    “……就把他那个,现实中的,混蛋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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