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
他语气温柔,却带著一种稳住局势的力量:
“吃完晚饭。”
“睡一觉。”
“明天再去。”
“去救別人的孩子之前——”
“先別把自己累著。”
罗念“哦”了一声,虽然心里急,却还是乖乖点头。
云霄在旁轻声笑道:
“念儿第一次这么『著急』要出远门呢。”
罗天看著女儿的背影,目光略深:
“她开始,把『自己开心』这条规则,扩展成『別人也要开心』了。”
“这是好事。”
“也是危险的开始。”
云霄神色微动:“危险?”
“她会为了別的孩子生气。”
罗天淡淡道,“而那些以『大道』、『佛心』自居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拿『大义』,去压孩子的眼泪。”
“免得他们的堂,显得太冷。”
“所以——”
“该去西方走一走了。”
……
须弥山下,苦修道场。
晚上。
月色冷冷,山风凛冽。
小沙弥们盘腿坐在院子里,按照白天的要求“夜坐三更”。
圆果坐得最边上,背靠著一块冰凉的石头,双眼努力瞪大,不敢让自己再次打盹。
可当冷风一阵阵灌进他穿得单薄的僧衣里时,困意和寒意夹著一起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不能睡……”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打气,“我答应娘,要好好修行,不能偷懒。”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小手。
白天那块蜜糕,早就吃完了。
可甜味,还在心里晃。
“要是——”
他有点贪心地想:
【要是明天还能有一块就好了。】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嗒。”
他肩上,忽然多了一样东西。
圆果嚇了一跳,以为是鸟屎,伸手一摸——
软软的,方方的。
又是一块蜜糕。
只不过这一次,蜜色糕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小朋友也要睡觉】
圆果:“……”
他抬头看天,只看到一团五彩小云飘过,云下有一只大白狗脑袋探头探脑。
云朵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云边,正双手托腮,看著他笑。
那笑,圆果没见过,却一眼就记住了。
“你是谁……”
他忍不住小声问。
云朵上的小人儿眨眨眼,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远处两间偏房——那边,有两个小沙弥已经困得打摆子了,头一点一点,隨时要栽倒。
下一瞬。
圆果看见,那两个小沙弥面前,也悄悄多了一块迷你蜜糕。
上面分別写著:
【不许再挨打】
【不许再饿肚子】
他眼眶一酸,差点又要流泪。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一句,不是向佛,而像是向那朵云致谢。
……
同一时间。
苦修道场的后院,一个僧侣正在盘点粮仓。
“近日入寺童子渐多。”
僧侣翻著帐册,心中盘算,“供奉却不见长,按这份量,只能继续减小伙食。”
“喝水代粥,已是极限。”
他轻嘆一声,忽然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看夜空。
那一瞬,他也生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能多几口饭给这些孩子就好了。】
【哪怕只是……多一块糕。】
下一刻。
粮仓里某个角落,忽然多出几筐东西。
用布遮著,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僧侣一愣,掀开布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糕。
一筐一筐的糕。
不是什么高档灵食,就是最普通的小米糕、糯米糕,形状简单,味道却香得要命。
在这些糕上,还有一张纸,纸上写著几大行——仍旧是那种熟悉的娃娃体:
【给小朋友吃】
【大人也可以吃一点点,但不能抢完】
【抢完会长胖】
下面画了一个大肚腩的小和尚,肚子上写著“后悔”。
僧侣:“……”
须弥山顶,准提终於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