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打了两次盹”。
“阿弥陀佛。”
他轻声念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正准备將碗送到嘴边。
“咕——”
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圆果脸一红,低头一连喝了几大口清水,想用清凉充满空空的肚子。
就在这一刻。
他忽然觉得手里一轻。
那碗水——不见了。
圆果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慌忙低头找,却发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小块……蜜色的糕。
方方正正,表层被烤出一层薄薄的焦壳,隱隱飘出甜味。
“……”
圆果愣愣地举著那块糕,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圆果。”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带著一种柔和的笑意:
“你肚子在叫。”
“喝水,是喝不饱的。”
“这个,给你。”
圆果猛地抬头。
却只看到半空中悠然飘过一朵小小的彩色云朵,云朵上有一个很拉风的大锅图案,旁边还画著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蛇。
小蛇在冲他吐信子。
“……”
圆果眨眨眼,觉得眼睛酸酸的,心里却莫名涌出一股暖意。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糕。
甜。
很甜。
甜得整个胸腔都轻了一点。
“圆果!”
执事僧远处的呵斥立刻传来,“谁让你吃东西的?午斋未到,你——”
他话说一半,忽然整个人一僵。
不是修为被封。
而是他也闻到了那股甜香。
下意识低头一看,他面前的木案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小块同样的糕。
上面用糖液写了三个小字:
【不许凶】
执事僧:“……”
须弥山顶,准提的眉毛猛地抖了一下。
“师兄。”
他猛地转头看向接引,“你刚刚——”
接引苦笑:“不是我。”
“是他。”
他抬手一指。
水镜画面中,远处虚空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滑过,连佛光都不敢挡。
东海方向,一座小岛的轮廓,若有若无地浮现在须弥山的天际线上。
……
东海,念云居。
罗念趴在桌边,小手托著腮,一脸兴奋:
“爸爸!我刚刚把刚才剩下的蜜糕,送给一个小和尚吃了!”
“他好可怜哦!”
“喝水当午饭。”
“而且他还被打……”
她说著说著,眉毛都皱起来了,小嘴一撅,“我最討厌大人打小朋友了。”
罗天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张精致的小玉片,上面正映著须弥山苦修道场里发生的一切。
“看到啦。”
他淡淡道,语气却显然冷了几分。
“那是西方教新开的『苦修净土』。”
“你刚刚送的蜜糕,是你之前留著捨不得吃的那块,对吗?”
罗念有点不好意思:“嗯。”
“我想了想……我已经吃过几块了。”
“那块给他吃比较好。”
“因为他应该很久没吃过甜甜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加一句:
“他吃完了也会刷牙的!”
罗天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放心。”
“你给的糖,有糖精,但不蛀牙。”
“最蛀牙的,是人心。”
“不是糖。”
他抬眼,看向须弥山方向,目光冷了几分:
“他们这是,打算从底层开始,在孩子的骨头里钉上『苦修』的钉子。”
“免得將来看到你发糖,会心动。”
“所以——”
罗天轻声道,“你刚才送那一块,是对的。”
“糖不一定要多,但一定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別的味道。”
“不是只有苦。”
罗念用力点头。
“那我们——”
她眼中冒出小星星,“是不是要去西方了?”
“我要去看看那些小朋友!”
“我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都只喝水,不吃饭!”
“我要给他们发糖!”
“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