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瘫坐在地上,刘海中刚才留下的那番话,就像是一万只浸了毒的蚂蚁,正在疯狂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李主任在调度会上点名批评……”
“厂保卫科和街道办联合调查组……”
“最迟明天来拿人……”
这些字眼,在易中海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震得他头痛欲裂,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他太清楚厂保卫科和街道办那帮人的手段了。那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他们一介入,自己私吞何大清匯款的铁证就会被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別说这间花了几百大洋买下来的私產正房保不住,就连他这条老命,也得交代在打靶场上!
“不能等了……绝对不能等了!”
易中海猛地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这死寂的屋里格外响亮。那一巴掌抽得很重,直接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五道红指印,但也让他那快要陷入疯狂的大脑,强行冷静了下来。
“何大清那对父女,昨晚闹完之后就一直躲在屋里没出来,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外面许大茂已经把事情捅破天了!”
易中海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射出一种名为“绝地求生”的毒蛇般的光芒。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主打一个信息差!主打一个时间差!
他必须趁著何家父女还没听到外面的风声,还没意识到事情已经严重到可以不用私了直接判死刑的地步,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事儿给平了!只要何大清签了谅解书和赔偿结清的字据,承认这钱是“借”的或者是“已经和解的家庭內部矛盾”,那厂里和街道办就算想查,也是“民不举官不究”,他就能硬生生逃过这一死劫!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扶著桌子腿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墙角挖地砖拿钱,而是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脸。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头髮凌乱、眼神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诡异的冷笑。
“何大清,你个跑江湖的厨子,真以为吃定我了?咱们走著瞧!”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中山装,故意把腰背佝僂得更低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彻底被抽乾了精气神、准备认命的將死之人。
“呼——”
他推开门,迎著刺骨的寒风,一步一步,步履蹣跚却又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对面何家的正房。
……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中院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沉闷的压抑感。
屋里。
何大清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著个粗瓷大茶缸,里面泡著高碎,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昨晚那一通剧烈运动,让他这把老骨头今天也是酸痛不已。
傻柱跪在墙角,面向著墙壁,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肿得像个发麵的猪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他不停地倒吸凉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何雨水则坐在灶台边,手里拿著根烧火棍,正盯著锅里翻滚的棒子麵粥发呆,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一家三口,確实如易中海所料,一整天都没出门。昨晚的爆发耗尽了他们的精力,也让他们觉得大仇即將得报,现在只等著三天后拿钱走人。
听到敲门声,何大清眉头一皱,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嗓子:“谁啊?这大冷天的,奔丧呢!”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何,是我。”
易中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沙哑、乾涩,透著一股子认命的疲惫。
听到这个声音,何大清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何雨水也猛地转过头,手里的烧火棍捏得死紧。跪在墙角的傻柱更是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墙角里缩了缩。
“易中海?”何大清冷笑一声,“你个老绝户,不是说要三天去借钱吗?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就急著来送死了?”
“老何,你开开门,咱们进来说。”易中海在门外恳求著。
“进来吧!门没锁!”何大清倒要看看,这老狐狸壶里卖的什么药。他把手边的宽牛皮带又往跟前拽了拽,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吱呀——”
门开了,易中海裹著一阵冷风走了进来。
他没看墙角的傻柱,也没看灶台边满脸敌意的何雨水。他低著头,双手搓著衣角,像个打了败仗的俘虏,慢吞吞地走到八仙桌旁,也没敢坐,就那么佝僂著身子站著。
“有屁快放!”何大清喝了口茶,连正眼都没看他,“要是来哭穷的,趁早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