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悲凉。他抬起头,迎著何大清那凶狠的目光,语气竟然出奇的平静:
“老何,我不哭穷。我来,是给你个准信的。那三千块钱,我认了,我也凑到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噹啷!”
何雨水手里的烧火棍掉在了地上。
跪在墙角的傻柱猛地转过头,那只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因为激动,连身上的疼都忘了。
三千块? !
一天时间就凑齐了?!这老东西到底藏了多少钱!
就连见多识广的何大清,也是瞳孔猛地一缩,端著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本以为易中海会死皮赖脸地拖个三天,最后拿出一千多块钱来哭穷抹泪,还得让他再费一番手脚去压榨、去恐嚇。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这么痛快,竟然直接就答应了这笔巨款!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何大清狐疑地盯著易中海,这种反常的痛快,让他这个老江湖心里立刻生出一丝强烈的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老狐狸绝对没安好心!
“你別是来拿我开涮的吧?钱呢?拿出来我看看!”何大清冷哼一声,伸手要钱。
易中海没有掏兜,反而深深地嘆了口气,那一脸的绝望和英雄迟暮的悲凉,演得那是入木三分:
“老何啊,你觉得我这把老骨头,现在还有心思拿你开涮吗?我易中海这辈子,好面子,也好个名声。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能食言。我想活著。”
他直视著何大清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
“昨晚你走后,我想了一宿。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我贪了心,我认栽!可是,我现在只是一级工,一个月二十多块钱,要真去借这三千块,把亲戚朋友全得罪光了也凑不齐一成!”
易中海顿了顿,咬著牙,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
“所以,我刚才把我的房子,抵押给刘海中和阎埠贵了!”
“什么?!”
这一下,何大清彻底惊得站了起来,连手里的旱菸袋都掉在了炕上。何雨水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四合院里,谁不知道那几套私房是命根子?在这个年代,房子就是天!易中海为了还钱,竟然把自个儿的窝给抵押了?这是真被逼到绝路了啊!
看著何家父女震惊的表情,易中海心里暗自得意,但他面上依然保持著那种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这就是他拋出来的超级烟雾弹!
他知道,中午的时候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前一后进了他的屋,这动静何家不可能不知道。以何雨水那精明的性子,肯定隔著窗户看见了!
果然,何大清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何雨水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爸,中午我確实看见二大爷和三大爷从他屋里出来,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何大清心里的疑虑瞬间打消了一大半。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老东西能凑到钱,感情是把棺材本——房子给押出去了!刘海中和阎埠贵那俩老抠,肯定是趁火打劫,把价格压得很低才肯借钱!
何大清看著易中海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一丝隱秘的兴奋。
他不在乎易中海把房子卖给谁,他只在乎那三千块钱是不是真能落到自己手里!
“你……你真把房子抵押了?”何大清重新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易中海毫不退缩,一脸的坦荡与绝望交织:
“是啊!不抵押房子,我拿什么给你这三千块?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我不想进局子,我不想临老了还要去大西北吃沙子!我得把这饥荒还上,保住我这条烂命!”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不是个贪污犯,而是一个为了活命倾家荡產的悲情人物。
“老何,实话跟你说,那俩老伙计现在回去拿钱了。”
易中海话锋一转,原本佝僂的腰板稍微挺直了一点,语气变得极其强硬,甚至带著一丝不容商量的决绝:
“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后,他们把钱拿来,我立刻把钱原封不动地给你送过来!”
“但是!”
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那气势,竟然隱隱压了何大清一头:
“这钱不是白给的!你得现在就给我准备好谅解书和赔偿结清的字据!白纸黑字给我写清楚,这三千块钱是咱们之间的『家庭纠纷赔偿』,钱货两清!”
“等我一个小时后把钱拿来,一手交钱,一手签字画押!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你不能再拿这件事去厂里闹,去保卫科告!这事儿,就在这个屋里,彻底烂掉!”
何大清看著易中海那副视死如归、仿佛要跟他同归於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