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是某种开关,打开了他脑海里那扇封闭已久的门。
他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再到一种毁天灭地的愤怒和绝望。
十年。
一千多块钱。
那是他亲爹给他的。那是他应得的。
可是……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眼皮子还在微微颤抖的易中海。
就是这个老东西!
就是这个他叫了两年“爸”的人!
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为了你好”、“把你当亲儿子看”、“以后房子都给你”的人!
他硬生生地吞了自己的钱,毁了自己的人生!
让他断了手没钱治,让他卖了工作去火坑,让他吃亲妹妹的人血馒头,让他像条断脊之犬一样在这个院里受尽屈辱,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骗子……全是骗子……都是假的……”
傻柱嘴里呢喃著,声音越来越大,两行血泪顺著那张满是油泥的脸颊流了下来,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吼——!!!”
突然,傻柱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倒像是受伤野兽濒死反扑的怒吼。
他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像是一头疯了的公牛,不顾一切地扑向了那个还在“昏迷”中的易中海。
“易中海!我杀了你!!”
傻柱只有一只手能用,但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此刻在极度的愤怒驱使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卡住易中海的脖子,利用体重的优势把他死死按在地上,手指像是铁鉤一样,死死地扣进易中海那乾枯的肉里,恨不得把他的喉咙扯出来。
“你还我的钱!还我的手!还我的人样!你个老畜生!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傻柱的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那张脸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狰狞恐怖,青筋暴起。
“咳……咳咳……”
原本还在装死的易中海,瞬间就被掐得翻了白眼。那种窒息的痛苦让他不得不“醒”了过来。他拼命地用双手去掰傻柱的手,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像是离水的鱼。
但他毕竟老了,又是个一级工的体格,哪里是发了狂、正值壮年的傻柱的对手?
傻柱的那只独眼里,只有疯狂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把这个毁了他一生的老东西给活活掐死!同归於尽!
眼看易中海的脸已经变成了紫酱色,舌头都吐出来了,眼珠子都要爆出眼眶。
周围的邻居都嚇傻了,谁也不敢上去拉。这傻柱疯起来,那是真敢杀人的!
“哥!鬆手!”
一直冷眼旁观、如同復仇女神般的何雨水,突然冲了上来。
她不是心疼易中海,她是怕傻柱真的背上人命官司,那是给她爹惹祸,也是断了何家的根。
何雨水一把抱住傻柱那只铁钳般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指甲都陷进了傻柱的肉里:
“哥!別杀他!杀了他你要偿命的!为了这种烂人赔上自己不值当!”
“他不配让你死!我们要让他活著!让他把吃了咱们的都吐出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生不如死!”
“鬆开啊哥!你想想咱爸!你想想咱们家!”
何雨水哭喊著,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冷漠的院子里流露出这种焦急和亲情。
在何雨水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在亲情的呼唤下,傻柱那疯狂的力道终於鬆懈了一分。理智像是一丝微弱的光,穿透了愤怒的迷雾。
“呼……”
傻柱的手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呕——”
易中海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甚至因为缺氧而乾呕起来。
他惊恐地看著傻柱那双赤红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这把刀,终於反噬了。
而且,是要他的命。
陈宇站在人群外,手里把玩著那个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在夜色中跳动。他看著这场闹剧,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
“好戏,这才是真正的好戏啊。”
“易中海,你的养老梦,今晚算是彻底变成了送终梦。这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