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谢谢您嘞!您是个讲究人!一看就是领导!那是,咱们可是丰泽园出来的徒弟!那我们就撤了,您忙著!”
送走了厨师,陈宇转过身,看著这一院子的残局,脸一板,拿出了后勤干事兼纠察组长的威严。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正在剔牙的刘光天和还在跟盘子较劲的阎解成:
“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別閒著!光天、光福,还有解成,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別光顾著长肉不干活!”
“把桌椅板凳都归置了,把地扫了!各回各家!別给主家添乱!吃人家的嘴短,这点活都不干?还得我请你们?”
吃了人家的嘴软,再加上陈宇现在的威信,这帮小年轻哪敢不听?一个个赶紧扔了牙籤,灰溜溜地动手收拾,生怕被陈宇记在小本本上。
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冬天的白天本来就短,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半下午,天色已经擦黑了。寒风一吹,酒足饭饱的邻居们也都感觉到了冷意,一个个缩著脖子,带著满嘴的油光,心满意足地回屋歇著去了。
整个大院,重新归於平静,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子诱人的肉香和劣质白酒的酒气,证明著刚才的狂欢。
陈宇走到桌子底下,看著睡得跟死猪一样、哈喇子流了一地、还时不时抽搐两下的许大茂,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喜啊,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这也是个人才。”
“娶了资本家的大小姐,那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结果你把自个儿喝成这样。我看你今晚这洞房怎么入,这娄晓娥,怕是要守活寡嘍。”
他弯下腰,一把將许大茂那一百多斤的身子架了起来。
许大茂死沉死沉的,浑身软得像麵条,嘴里还喷著臭气,陈宇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走吧,茂爷,送你回宫。”
陈宇架著许大茂,一步一步穿过垂花门,往后院走去。
此时的天,已经有些黑了,四合院里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动。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许大茂家的新房窗户上,贴著大红的喜字,在夜色中透著股子喜庆,也透著股子讽刺。
陈宇扶著许大茂来到门口,许大茂还在那儿说梦话,手在空中乱抓,含糊不清地喊著:
“喝……接著喝……傻柱你不行……我是组长……我有钱……”
“闭嘴吧你。”
陈宇没好气地低喝一声,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因为用力而有些微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篤、篤、篤。”
敲门声在寂静的后院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听得出来,里面的人等得很焦急,甚至带著几分新娘子特有的慌乱和期待。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温暖的热气混合著淡淡的、高级的茉莉花香粉味儿,顺著门缝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风撞了个满怀。
陈宇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身穿红色呢子大衣的年轻女人。
那是娄晓娥。
她烫著时髦的捲髮,皮肤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跟这院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大妈大婶截然不同。灯光打在她那张略施粉黛的脸上,红扑扑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原本盛满了新嫁娘的羞涩和对丈夫归来的期待。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陈宇那张英俊却陌生的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怎么这么精神?
紧接著,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下移,看到了掛在陈宇身上、不省人事、满身酒气还流著哈喇子、像一头死猪一样的许大茂。
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期待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凝固成了错愕、震惊,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嫌弃。
两人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宇看著这新媳妇,又看了看这醉鬼,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这鲜花,还真插在牛粪上了,而且是一坨醉醺醺的牛粪。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掛起那副標准的、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刚想开口解释,结果脑子里还在想著怎么调侃这倒霉催的洞房夜,嘴一禿嚕,竟然喊劈叉了:
“嫂子,我是哥……”
话刚出口,陈宇就意识到不对。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是哥?那许大茂成啥了?我是你哥?还是我是你……那啥?
他赶紧“呸”了一口,差点咬著舌头,那张平时冷静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尷尬:
“呸!嫂子,我是说……我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