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表情漠然,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前身被逼死的时候,你去哪了?
全院大会要把人赶尽杀绝,说要冻死人的时候,你是默许的吧?
现在事情闹大了,你想起来你是主任了?想起来你是长辈了?
既然你享受了“先进大院”带来的荣誉和政绩,那你也就得承受这烂疮被挑破后的脓血和恶臭。
“王姨,慢走。”
陈宇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送客:
“到了里面,好好交代。把那五户人家的去向也交代清楚,说不定还能算个坦白从宽,少判几年。”
“而一个坐拥金山银海、家里藏著违禁品的『五保户』,却能一个人占两间房,用来堆金子,还要別人给她捐款。”
“这也是您的『工作失误』吗?还是说,这就是您的『工作成绩』?”
王主任身子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嘍”一声。
这一次,她是真的晕了。
两眼一黑,大脑袋一垂,彻底昏死过去。
是被嚇的,也是被陈宇这两句话给活活气死的。
周围的邻居们,看著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王主任,又看看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老祖宗”。
再看看那一院子在手电筒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古董木材。
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碎了一地。
“这也太……”
阎解成蹲在墙角,还没被带走,他看著那些宝贝,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咱们以前给老太太送的窝头,还有帮她乾的活,是不是都餵了狗了?”
“窝头?”旁边的刘光天惨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自嘲,“人家那是怕咱们发现她有钱,那是拿咱们当猴耍呢!”
“咱们才是真穷人啊……”
“这五保户……比以前的地主老財还阔气啊!”
满载而归的警车,终於在朝阳彻底升起的时候,一辆接一辆,轰鸣著驶离了这条胡同。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一个被扒了个底掉、名声彻底臭大街的红星四合院。
大门敞开著,像是被掏空了內臟。
那块掛在门口的“先进集体”的牌子,不知道被谁给摘了下来,踩在泥里,裂成了两半。
还有那些关於“金山银山”、“五保户首富”的传说,註定要在这个四九城的街头巷尾,传上很久很久。
而那个始作俑者陈宇,坐在警车的副驾驶上,看著初升的太阳,摸了摸兜里的那本房契。
“四合院,清了。”
“接下来,该去轧钢厂收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