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玄亦觉蹊蹺,却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缘由。
这时黄蓉忽然开口:“你说,会不会是陛下早已察觉端夫人居心叵测……”
“所以才渐渐疏远她。”
黄蓉此言一出,贏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事。
“此前白起曾告诉我,陛下曾命丞相李斯前往边疆。”
“还特意提到,李斯进入过一处山洞。”
“如今细细回想,边境出现蚁蚁兽的地方,正是那座山洞。”
“陛下为何突然派遣李斯前往边关寻访一座山洞?必定是掌握了某些线索。”
“或许这消息,正是从端夫人那里泄露出去的。”黄蓉立刻接续贏玄的话道。
两人对望片刻,眼中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若真是如此,陛下早就洞悉了端夫人的阴谋。”
“只是未曾料到,她竟將巳蚁皇藏於行宫密室之中。”
“而这座行宫,本就是陛下当年为端夫人所建。”
“谁又能断定,端夫人不曾暗中命人在此修筑隱秘之所?”
贏玄沉思片刻,觉得黄蓉的推断並非无据。
“照你这般分析,这盘棋局实则布局极深。”
“正是。”黄蓉轻声道,“这座行宫建成至今,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也许自那时起,端夫人便已在筹谋今日的復仇之举。”
贏玄执笔在手,笔尖墨滴悄然坠落,於竹简上缓缓晕开。
片刻后,他搁下笔,怔然静坐,不再书写。
他在思索:倘若这一切,嬴政自始至终都已知晓……
那他必然清楚此事与自己毫无关联。
既如此,又为何要將他囚禁?
贏玄百思不得其解。
亦或,嬴政正在利用他,另有深谋远虑。
而他的囚禁,正是整个计策中最关键的一环。
见贏玄默然出神,黄蓉轻声问道:“公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贏玄摇头:“並无发现。”
“只是骤然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他人设下的局中,一时有些恍惚罢了。”
言罢,他放下竹简。
此刻他唯一所求,便是確认他与黄蓉的猜测是否属实。
·
咸阳王宫之內,殿宇巍峨,气势恢宏。
唯有一角,孤零零矗立著一座久未修缮的宫舍。
宫外荒草丛生,墙头亦被杂草覆盖。
远远望去,屋顶赫然破开一个大洞。
在这金碧辉煌的王宫之中,这般残败之景实属罕见。
然而,虽外观破旧不堪,內里却整洁如新。
门前石阶寸草不生,显然日日有人清扫。
嬴政佇立於宫殿前。
他已经多年未曾踏足此处。
今日重临,方觉时光流转,竟已暌违许久。
这宫中所居之人,正是昔日最受宠爱的端夫人。
自嬴政冷落她之后,
这座宫殿便逐渐被遗忘,终成如今荒芜之貌。
宦官上前推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院中一名女子端坐,身著素白衣裙。
髮髻简挽,未饰珠翠,正低头刺绣。
听见门响,她抬首望去。
见是嬴政,立即起身。
嬴政缓步走入,挥手示意身后宦官关门。
端夫人迎上前,向他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嬴政凝视著跪伏於地的端夫人,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仿佛只需一掌,便可令她香消玉殞。
可正是这看似柔弱之人,竟引来了巳蚁兽祸乱边关。
嬴政心头再次涌起——最毒妇人心。
“边关之祸,你可称心如意了?”嬴政冷冷开口。
端夫人仰面,仍跪於地,答道:“臣妾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你岂非早就在筹划巳蚁兽之事?”
“如今长城损毁,將士为御兽而死伤无数。”
“这般结局,你可满意?”
“不满意。”端夫人淡淡回应。
她缓缓抬头,直视嬴政,隨即站起,不再拘礼。
“我怎会满意?当年你夺我燕国城池,屠戮我族百姓无数。”
“今日不过略討一点旧债,谈何满意?”
“你究竟怎样才会满足?”嬴政冷声质问。
“唯有你秦国彻底覆灭,我方能心满意足。”
“大胆狂言!”
嬴政怒喝一声,掌心已然凝聚起澎湃元力。
只要他此刻出手,端夫人必死无疑。
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