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三百九十章
    段六这一刻心生恍惚。

    他知晓从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没了。

    可眼前女子,髮髻简约,长发成辫,衣著朴素却不掩国色天香,手持茶盏,唇角含笑,一双眼眸之中,儘是睥睨天下之豪气。

    ——好似年轻时的世子啊。

    “是六伯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段不言听来,抬眸浅笑,“父兄死了,康德郡王府陨灭,运势不好也罢,命中过不去这坎也罢,可任何人想踩著我段不言上去,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说到此处,段不言也不管军医和竹韵、赵二等人。

    她唇角噙住一抹诡笑,凑到段六跟前,“不怪任何人,父兄也已尽力,庇佑我到最后一刻。”

    说完,起身招呼早已候著的军医,“老大夫,劳您操心,再缝一次。”

    老军医躬身頷首,“夫人客气,只是辛苦您得再受一次罪。”

    嘁!

    段不言摇头,“与性命相比,这点皮肉小伤何足掛齿。”

    说完,走到內帐,竹韵小心翼翼跟了上去,“夫人,今儿大人不在,奴……,奴一定护住您。”

    也成!

    外帐之中,段六若有所思,垂头想来,眼前之人魂魄,是哪里来的?

    光怪陆离之事儿,段六见过不少。

    失魂者,也见过三五个。

    平日顶顶聪慧,忽地就失了能耐,成了个傻子。

    亦有见过傻子得了天机敲打,实则就是摔一跤,挨重物一记,陡然能言会道,算得个寻常人。

    但——

    不言这事儿,实在蹊蹺。

    二次缝合,比头一次更遭罪,竹韵的小腰都被段不言捏断了,老大夫嘆道,“夫人!您这些伤势拆线之前,再不可扯到,否则哪里还有好肉啊!”

    段不言抹了一把额际上的冷汗,点了点头。

    “我儘量。”

    竹韵带著哭腔,“夫人,就算奴求您了,咱们若觉得军中无趣,就回曲州去,好吃好喝,听曲赏,隱忍个半月一月的,也就好了。”

    老大夫连连点头。

    “夫人,您也是慈悲心肠,纵使不在意自个儿身子,也瞧瞧您跟前的小丫鬟,这竹韵姑娘哭成这样——”

    段不言赶紧挥手,“取热水来,服侍我沐浴。”

    “嗷!夫人,您这伤口可不能沾水啊!”

    军医著急,马上阻拦,段不言点头,“放心,身上让小丫鬟给我擦拭一下,老大夫放心,只是你也瞧著我身上这些个血跡斑斑,就是头髮里头,都是贼子的血,不洗掉黏糊得很,实在难受。”

    “夫人一心守护大荣子民,老朽铭感五內,还请夫人万般爱护自己,您这般的国之栋樑,可不能有个意外。”

    哎哟!

    夸得段不言差点就说出实话,老娘一是手痒,想砍头见血放鬆放鬆,二来,全怪白陶那小子,害得老娘不得不与西徵贼子短兵相接。

    白陶,本来累得半死。

    还没进营帐,就被人来喊走,“谁叫我?”

    他一双腿又酸涩又寒冷,几乎被冻僵,哪里有这个閒工夫与人閒谈……

    赶紧寻个炭火盆子,吃点热乎饭菜,赶紧恢復,才能应对后续的军法处置。

    反正,十几二十个板子,是躲不过去的。

    可来人不容他拒绝,“白小將军,您隨我来就是。”

    “到底何事?”

    “有大人慾要见您。”

    大人?

    白陶心生烦躁,“营中的將军大人们,不都隨著殿下上仙女口去了,哪里还有大人?”

    “將军隨小的来就是。”

    白陶还是骂骂咧咧,万铁生本要跟隨,却被白陶拦住,“都去歇息,一宿没睡,死里逃生的,既是寻我,我倒是去瞧瞧,哪门子的大人!”

    一路骂骂咧咧,快要到营帐之时,白陶抬头,“这不是文將军的营帐吗?”

    “白小將军,大人就在里头。”

    “嘁!大人?军中哪里来的大人?”除了自家那个文武兼修,又做总指挥使又做两州巡抚的大將军除外。

    欲要嘟囔几句,忽地听得里头一声鼻音浓厚的重喝!

    “混帐!还不滚进来?”

    白陶一听,哟呵,这人著了风寒还敢这么放肆的说话?

    哪里人啊!

    这么横?

    说完,重重掀开帘子,“你谁啊你——,二叔!”

    一手拿著软帕掩住口鼻,一手伸到炭火盆子上取暖的中年男子,可不就是自家的二叔。

    白陶见状,飞扑过去,“您怎地来这啊?这苦寒之地,你从来嫌恶得很!”

    白凤翻了个白眼,“一点礼数没有,看不到你时二哥啊?”

    白陶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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