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鬼手索命
    清晨的鼠巷,雾气里混著隔夜的餿水味。

    陈平蹲在破屋门口,捧著缺了一角的粗瓷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热粥。

    今儿个他特意往粥里多加了一把咸菜疙瘩,嚼在嘴里嘎嘣脆,咸味顺著舌尖散开,勉强压住了喉咙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昨夜捏碎那金府管事喉骨的手感,太清晰了。

    那种脆响,那种温热黏腻的触感,像是在手上生了根。

    陈平低头看了一眼自个儿的手,指甲缝里的黑泥依旧,指节粗大且布满老茧,看起来就是一只常年干粗活的手。

    他强迫自己把那股子杀戮后的兴奋劲儿压进肚子里,连同最后一口热粥吞下,心跳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平缓。

    “吃饱喝足,该上路演戏了。”

    陈平抹了一把嘴,起身出门。

    去往校场的路有三条,他特意选了最绕远的那条,顺道经过城西那条臭水沟。

    沟边杂草丛生,几只野狗正聚在那儿为了什么东西撕咬得正欢,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烂的恶臭,掩盖了一切可能存在的血腥味。

    陈平目不斜视地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几只野狗正在爭抢几块碎布片。

    那是金府管事的衣服残片。

    至於尸体,那一瓶化尸粉不是白买的,早就化成了一滩黄水,混进了这满沟的污秽里。

    没人发现,也没人报官。

    陈平紧绷的背脊微微放鬆,那颗悬著的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世道,死个把人就像死条狗,只要没苦主,官府才懒得去那臭水沟里捞骨头。

    到了校场,日头刚从云层里探出个脑袋。

    今日是十六强进八强的比试,围观的人比前几日更多,喧闹声震天响。

    陈平缩著脖子,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挤过人群,眼神却敏锐地扫向看台最高处。

    金家的凉棚。

    那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金家大少爷金世杰今日没穿那身招摇的金丝软甲,而是换了一身黑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神色慌张,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管事还没回来?”

    “去醉春楼问过了,老鴇说昨晚就走了……”

    “少爷正在气头上,谁敢去触霉头……”

    陈平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隨即又换上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看来金家已经发现管事失踪了,但他们根本想不到,那个唯唯诺诺收了黑钱的穷酸考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丁组,抽籤!”

    主簿官那公鸭嗓子响了起来。

    陈平隨著人流挪到台前,两条腿肚子开始打颤,伸进签筒的手更是抖得像筛糠。

    他在签筒里搅和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竹籤。

    主簿官一把夺过竹籤,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高声唱道:“丁组七號陈平,对阵,丁组二號『鬼手七』!”

    四周响起一片嘘声。

    “鬼手七?那可是金家养的黑手,玩暗器的行家!”

    “这姓陈的小子好运气算是到头了。”

    “完了完了,这回怕是要横著下来。”

    陈平听到“鬼手七”三个字,身子猛然一僵,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退到了一边。

    实际上,他在转身的剎那,眼底却寒意凛然。

    果然是安排好的。

    金家既然花了钱买通自己,为了保险起见,自然要安排个狠角色来“验收”成果。

    若是自己乖乖输了,那便罢了;若是敢反抗……

    陈平找了个角落蹲下,闭目养神。

    观眾席上的赌徒们还在对著他指指点点,有人骂他是“运气好的狗屎”,有人惋惜自己押在他身上的几文钱要打水漂。

    那些污言秽语钻进耳朵里,陈平却充耳不闻,他在调整呼吸,体內的《松鹤延年劲》缓缓流转,將状態调整到巔峰。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第一场比试已经开始了。

    擂台上,一名持刀的汉子被对手一锤砸碎了胸骨,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在擂台边缘,乃至溅到了前排观眾的脸上。

    人群不仅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吼,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陈平微微睁眼,看向主考官席位。

    金震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对於台上的生死搏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这些为了功名拼命的底层武者,不过是用来取乐的斗兽。

    “下一场,陈平对鬼手七!”

    终於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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