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挪动?”
將军正喉结一滚,头垂得更低,连眼皮都不敢抬。
老者拧眉盯著墙上那盏昏黄油灯,火苗微颤,屋內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爆裂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將军正额角沁出细汗,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白髮老者才忽然开口:“顾天白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將军正一怔,没料到这一问,老实答道:“回稟师祖,下落不明。”
老者不再言语,只伸手摩挲著柜上那只乾涸见底的粗陶茶盏,指腹在杯沿反覆打转,眼神却空茫得很。
將军正试探著低声道:“若无旁的事,正儿先告退了。”
“且慢。”老者眼皮一掀,“挑几个机灵伶俐的,远远缀著顾天白——务必藏严实了,別叫他嗅出半点风声。
若他真折返顾家,单凭三年前那桩事,让夜幕临那老东西当眾失脸面,爷孙俩准得撕破脸。咱们就坐岸观火,再悄悄推一把火。
顾家一旦內乱,紫禁那边,不过虚张声势罢了。说到底,也算借你这位小舅舅的手,替我们办件要紧事。”
“是。”將军正应得乾脆,转身欲走,“这就去安排。”
“好端端一场觉,被你们搅得七零八落。眼下怕是再躺也睡不沉了,况且你娘又不在身边——事办妥了,速速回来。”老者语气鬆了些,身子往被子里又陷了陷。
“是,师祖。”
他应完转身,唇角微扬,笑意浮在脸上,却未达眼底。
顾天白与顾遐邇雇了辆旧马车,披星戴月赶了三两日路,十五这天,忽逢暴雪封途,只得歇脚在洞庭湖畔的丹城。
雪粒夹著碎冰簌簌砸落,整座城裹在银白里,清寂得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画。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上元节该有的喧闹烟火气,全被这场雪压得无声无息。
就连他们投宿的客栈隔壁那条主街,也只零星开著两三扇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