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背影。
赤袍老道顺势在她臀上轻拍一记,目光掠过那具丰润不失挺拔的身子——正是女人一生里最经得起端详的时节。他嘴角一扬,笑意浮上来,不知是忆起了什么旧事。
夜色渐浓,赤袍老道负手而立,自天柱金顶拾级而下。石阶凿於绝壁,陡似刀脊,他却一步跨两阶,稳如閒庭信步;若凑近细瞧,竟能见他足底离地寸许,悬而不落。
回心庵前,他倏然止步,仰头凝望。这一盯,足有十息之久,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踏上那方垒石砌成、顶覆茅草的矮台。
庵门轻启,走出一位白髮、白须、白眉的兰衣老道。
单看那一身靛青道袍,便知其在武当辈分略逊於赤袍老道。可在这礼法森严的山上,他既未稽首,亦未躬身,只踱至近前,淡声道:“来了。”
赤袍老道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嗯”,旋即转身,与他並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山脚——那里臥著一块巨石,乃数年前疯癲三回的三疯道人独力自峰顶搬下,如今已是武当除山门牌坊外,迎客第一景。
石面之上,“来者静心”四字,乃三疯以掌为刀、铁划银鉤所刻,笔锋凌厉如刃,纵是远观,也教人脊背发紧,心头一凛。
“初二那日,鯤鹏遣信鸽来报,说在歷下撞见一人,身份难辨。我便差了九天、九清走一趟。”赤袍老道终於开口,打破沉寂。
兰衣老道鼻子里又是一声“嗯”,稍顿片刻,才慢悠悠道:“前几日见九天夫妇下山,我还当他们是奔京城去了。”
赤袍老道早已惯了他这副东拉西扯的脾性,目光仍黏在山下渐次吞没於墨色里的轮廓上,只问:“你猜,是谁?”
兰衣老道默然不语。他清楚得很——自己不开口,对方也会把话说透。
“顾天白。”
赤袍老道吐出这三个字时,目光刷地转回来,钉在兰衣老道脸上,想趁天光彻底熄灭前,从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揪出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