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半个月,从通商总署到永定门的那条&a;a;quot;朱雀新道&a;a;quot;就彻底完工了。
完工那天,整条街都轰动了。不是因为放鞭炮,也不是因为有什么剪彩仪式,而是因为那条路本身就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那是一条灰白色的、平整得像镜面一样的大道。
路面坚硬如铁,却又光滑如玉。道路两侧用整齐的石砖砌了排水沟,沟渠的盖板上还刻著&a;a;quot;通商总署&a;a;quot;四个字。路中间用白色的涂料画了一条笔直的线,把道路分成了两半。
&a;a;quot;这条线是干什么用的?&a;a;quot;有人好奇地问。
&a;a;quot;左边走人,右边走车。&a;a;quot;负责维护的工人骄傲地解释,&a;a;quot;工程师说了,这叫交通规则。&a;a;quot;
&a;a;quot;走人还分左右?&a;a;quot;那人嗤笑一声,但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一辆重卡轰隆隆地从右侧车道驶过,捲起的风差点把他吹倒。那铁壳子一般的怪物在平坦的路面上跑得飞快,连一丝顛簸都没有,几个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远处。
&a;a;quot;这……这要搁以前那条土路上,早就陷进坑里了吧?&a;a;quot;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眼里全是惊嘆。
但真正让朱雀新道一战成名的,不是通车那天,而是通车后的第一场雨。
那场雨从午后下到了傍晚,又密又急,整个神京城瞬间变成了一片泥潭。
往年遇到这种天气,別说普通百姓了,就连朝中大员上朝都得脱了鞋子趟泥水过去。那些穿著绸缎的官太太们,坐在轿子里顛得七荤八素,还得担心泥点子溅到裙摆上。至於马车?一个坑一个坎,车轮陷进去就別想出来了,非得叫几个苦力用肩膀扛才行。
但是朱雀新道上,一切都不一样。
雨水落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顺著精心设计的坡度流进两侧的排水沟,没有积水,没有泥泞。穿著胶底鞋的工人们踩在上面,步伐稳健得像走在自家堂屋里。
而那些运送物资的华夏重卡,更是如履平地。轮胎碾过雨幕,溅起两道整齐的水花,却丝毫没有打滑的跡象。车速不降反升,柴油机的轰鸣声在雨中更显沉闷有力。
&a;a;quot;快看!&a;a;quot;
有人指著朱雀新道旁边的辅路。那里,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陷在泥坑里,四匹骏马挣扎著前蹄,车夫甩著鞭子声嘶力竭地喊著號子,泥浆溅了一身。马车上的帷帐是上等的缎面,此刻也被泥水染得不成样子。
那是礼部侍郎赵文翰的座驾。
赵文翰掀开车帘,看到旁边的水泥路上华夏重卡呼啸而过,溅起的乾净水花甚至带著一种嘲讽般的节奏感。他的脸色涨得通红。
&a;a;quot;岂有此理!&a;a;quot;他一拳砸在车壁上,&a;a;quot;那些贩夫走卒倒走得比本官还体面!&a;a;quot;
但他的愤怒並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很快注意到,那些走在水泥路上的&a;a;quot;贩夫走卒&a;a;quot;——那些穿著蓝色劳保服的通商总署工人们,在雨中依然步伐整齐,鞋底乾乾净净。他们甚至还有心情说说笑笑,好像这场大雨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他,堂堂正四品礼部侍郎,此刻却像个落汤鸡一样被困在泥坑里。
赵文翰的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嫉妒。
……
这场雨之后,朱雀新道彻底成了神京城的热门话题。
&a;a;quot;你见过那条路没有?下那么大的雨,路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a;a;quot;
&a;a;quot;岂止是没脚印!我亲眼看见一辆华夏的大铁车在上面跑,比马还快!声音跟打雷一样!&a;a;quot;
&a;a;quot;最气人的是旁边。你猜怎么著?兵部尚书的马车就堵在旁边的泥路上,六匹马都拉不动,最后还是通商总署的工人用绳子帮他拽出来的。你说丟不丟人?&a;a;quot;
朝堂上的气氛也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那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们对华夏的东西一律斥之为&a;a;quot;奇技淫巧&a;a;quot;、&a;a;quot;雕虫小技&a;a;quot;。铁锅?粗鄙!肥皂?低贱!那些闪闪发光的工业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取悦愚民的把戏罢了。
但是这条路不一样。
这条路乾净、平整、坚固,雨天不积水,晴天不扬尘。走在上面,衣袍不沾泥,鞋底不沾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