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魏无忌来访
    在张守仁將张道临那封密信交付予张道睿,並命其暗中部署的约莫半月之后,东关府城军备司司主魏无忌登门拜访。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他並非独自前来,而是携著张道谦一同出现在张家大门外。

    这一安排显然並非巧合,而是某种精心的设计,既暗示著官家与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繫,也预示著此番来访绝非寻常礼节性走动。

    魏无忌此人,身为东关府执掌军备的司主,深諳地方大族內部往往存在的权责分野与虚实之別。

    他清楚地知道,在张家庄,真正执掌家族命脉、能在关乎家族前途的重大事务上一言定鼎的,绝非那位在议事厅主持日常庶务的张道睿。

    而是那位退隱后山、看似閒云野鹤却依旧洞察秋毫的真正家主张守仁。

    因此,踏入张府后,魏无忌並未与迎上前来的张道睿进行深入交谈。

    只是依照官场与世家的礼数,略作寒暄,言辞客气而疏离,隨后便安然落座,静候那位能真正主事之人的现身。

    张道睿对此心知肚明。

    他面上不露异色,恭敬接待,隨即唤来侍立一旁的独子张勤宇,低声吩咐:“速去后山,稟告你爷爷,魏司主到访,有要事相商。”

    张勤宇不敢耽搁,疾步穿过家族庭院,沿著青石小径直奔后山住处。

    不过一盏茶稍多的功夫,在张勤宇的恭敬陪同下,张守仁便出现在了议事大厅的门槛外。

    厅內气氛顿时更为庄重。

    宾主依礼相见,魏无忌虽身著官服,代表朝廷与苍澜宗一方,但对张守仁这位姻亲持礼甚恭,言行举止间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张守仁亦以世家之礼相待,笑容温煦,举止得体。

    然而,在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沉静如古潭般的审视与瞭然。

    原来,早在数日前,道谦便传书回家,简要提及了魏无忌可能登门拜访的意向及其背后所涉的“公务”。

    因此,对於今日之会,张守仁並非全然被动,心中早已有了几番思量。

    略作寒暄后,魏无忌摒去婉转,直言来意::“亲家,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来惭愧,魏某此来,乃是向亲家化缘求助。”

    张守仁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丝诧异,他抬手示意魏无忌重新落座,自己亦缓缓坐下,声音平稳而温和:“魏大人言重了。

    你我既是姻亲,又同处一方水土,何须如此客套?

    不知司主所指何事,竟需用到『化缘』二字?但请明言无妨。”

    魏无忌见张守仁开门见山,也不再作任何迂迴,面色转为肃然,目光扫过厅中诸人,最后落回张守仁身上,开门见山道:“亲家乃消息灵通之士,想必对近来四方不靖、邪魔活动日渐猖獗之风声,已有耳闻。

    不瞒亲家,如今多处边陲之地,已现零星祸乱,虽未成滔天之势,然凶兆已显。

    朝廷、苍澜宗与州府已有明令层层下达,命各地府县加紧整军备武,招募勇壮,囤积粮秣军械,以应不测之变。

    我东关府军备司,守土有责,自当全力以赴。

    然各项物资需求骤然倍增,府库虽有所储,但欲在短时內充盈至足备战守之需,实有艰难。

    故此,老夫特来,恳请张家伸出援手,共度时艰。”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说到此处,稍作停顿,然后继续言道:“鑑於眼下局势尚未完全明朗,朝廷与宗门亦体恤各世家大族传承不易,特准予变通之法。

    原本各家各族需按旧例遣派適龄子弟服兵役,如今却可以相应价值的物资资助相抵。

    此策於张家而言,既能保全族中青年才俊,免其亲涉险地,亦是报效朝廷、护卫乡梓之良途,未尝不是一种两全的周全之策。”

    言毕,他的目光转向安静坐在下首的张道谦,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况且,此事若办理得当,於道谦孙女婿的前程,亦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助益。”

    厅內一时陷入沉寂。

    张道睿垂手立於父亲身侧,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起来。

    张勤宇则屏息凝神,感受著这平静表面下逐渐凝聚的紧张氛围。

    张守仁听完魏无忌一番话语,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心中却是思绪电转,瞬息间已权衡了数个来回。

    关於邪魔作乱的消息,他岂会不知?

    不仅知晓,通过张道临先前密信中的消息,以及他自己多年来构建的隱秘信息网络,他所掌握的情况,或许比魏无忌今日所言更为详尽。

    用物资替代兵役,对於人丁不算特別多的张家来说,,表面上確是一个保全血脉、避免无谓损耗的权宜之选。

    尤其是魏无忌特意点出道谦的前程关联,更是在情理与利益上增添了砝码。

    然而,这“资助”二字的背后,代价究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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