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树荫下,风穿过枝叶的间隙,在彼此眼底织出细碎的光。
我望着他瞳孔里摇晃的树影,忽然间,仿佛有缕微风揉碎了界限——我的眼底漫过他睫毛的颤动,他眸中映着我唇角的弧度。
连呼吸都重叠成了彼此的模样,原本看不真切的江见微,现在在我看来竟比我自己的掌纹还要清晰可触。
“怎么会呢?现在,我从我的眼睛里看到的人可是你,不是我的样子,而是在我身体里的你。”
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思绪有些杂乱。
曾经涌动的爱意,虽在这三年间平息了些许,却又在此刻重新汹涌。
“现在是你在支配着我。”
但我吃醋了,吃的还是自己的醋。
一想到他在用我的眼睛看着他笑的样子,我就不开心。
这两天他用我的眼睛看着他笑的样子已经够多了吧?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眼睛已经见过了江见微笑的样子,可是我呢?
我还没有看过呢!
现在这样,顶多是他看见了他自己在笑!
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什么好处都被你捞着了。”
不想他竟追问了我,“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眼中藏不住笑意,表情更是耐人寻味。
回到家里,我对着镜子就是一阵模仿。
“啧。怎么就是模仿不出他那种笑意呢?”
还没有缓过来,江父已经打开我的房门。
他神色严肃,我还没想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紧握着我的手腕把我狠狠拉出门去。
“说,今天晚上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去上钢琴课?”
他手上的戒尺又一次打在我手上。
“我在少年宫里找到了一个青少年社团,在里面和他们交流忘记了时间。”
我按着江见微给我的草稿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什么青少年社团?”
“英语角。”
“哦?都交流了什么?”
“和同学们做了一些活动,和老师交流了一些英语问题。”
“那今天的他们交流的主题是什么?”
“Magical String.绳子钓冰块冰块小实验。”
我看向沙发上坐着不动的母亲,她正在用电脑查询着什么。
“他说得没错,今日少年宫里英语角的周末主题活动就是Magical String。”
“下次不许再逃课。写一份检讨一会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还有下个星期的日程安排表。”
我点头,从僵硬冰冷的地板上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卧室。
“检讨检讨,说的不就是那几句?写来有什么用?我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写?”
我一边吐槽一边套模板。
幸好下午和江见微去少年宫提前看了英语教的活动安排。
看他那一套熟悉的操作流程,估计以前用过不少这种小伎俩吧。
他以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在家里这么压抑的环境,真的不会出什么毛病吗?
我才待了两天都感觉自己哪里都被抑制了。
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心疼他。
忽然,我听到窗外有人在踢石子。
“已经晚十点了,是哪个小屁孩在乱搞!”
我怒气冲冲走上前,结果看见楼下站着我的哥哥和江见微。
江见微看见我了,拿着我哥的手机就给我发信息:书桌下的柜子里,有一个密码锁箱,箱子里有麻绳,你从浴室的窗户爬下来。密码0329。
0329是我的生日,他怎么用这个做密码?
估计是巧合。
我本来还不信他房间里有麻绳,结果打开箱子就发现里面有一大堆“违规”物件,那麻绳更是显眼。
除了麻绳以外,还有一个小本本。
但我没有理会,而是拿着麻绳先回了个“好啊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见微!”
我把房门上锁后,打开浴室的窗户,将麻绳捆好一旁的水管就往下爬。
只见江见微匆匆走向我,手里提着的是一袋药。
“这是擦皮外伤的膏药。”
“你早知道我今晚会被打?”
他顺手握着我的,掀开手心先检查伤得是否重。
“没有很严重,就是紫了一点。”
我把手缩了回来。
“你就是声声新交的朋友?”
哥哥轻声走到我们面前,“患难见真情,难得他为了给你买药,还拖我这么晚带他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