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右司大臣笑了笑。
“是啊。”
“这盘棋,已经走到中盘了。”
中司大臣最后看了一眼大殿方向。
目光冷静而篤定。
“等他们回来。”
“这大疆。”
“怕是就要换个样子了。”
三人並肩而行。
步伐稳健。
在他们心中。
这一次。
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大尧,洛陵。
礼部衙门一向是六部之中最“安静”的所在。
不见刀光剑影,不闻权谋暗涌。
更多时候,是一摞摞文书,一行行硃批,一日日按部就班的流程。
尤其是文书司。
这里的人,最怕的不是事多。
而是事出格。
这一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放亮,文书司內已有人点起了灯。
案几之上,文卷整齐码放,墨香尚新。
负责值房的,是一位从七品的小官。
姓程,名知序。
出身寒门,科举入仕。
在礼部待了整整九年。
九年时间。
他见过无数藩属的请安摺子。
见过无数岁贡、节贡的循例国书。
也见过许多“表忠心”的言辞。
写得天花乱坠。
读来却半句都不必当真。
在他看来。
藩属就是藩属。
嘴上称臣,心里各有算盘。
尤其是大疆。
这个名字,在礼部,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存在。
边境摩擦。
態度反覆。
朝贡时有时无。
前些日子,关於“大疆有意称臣”的消息传来时,礼部上下確实振奋了一阵。
可那份振奋,並不纯粹。
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判断。
——形势所迫。
北线兵压。
內乱未平。
再不低头,只怕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称臣。
所以示好。
这很合理。
也很常见。
程知序当时也这么想。
直到这封国书,真正送到了他的案头。
那一刻。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信使。
也不是因为封印。
而是因为那份文书本身。
国书,用的是最正式的规制。
非请安。
非通告。
而是——请求商议朝贡时间。
程知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某个字。
又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错。
措辞严谨。
格式完备。
语气谦恭。
没有半分敷衍。
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指尖微微一顿。
这一瞬间。
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振奋。
而是——不对劲。
太正式了。
正式得,几乎不像是被逼出来的选择。
“程大人?”
一旁的小吏低声提醒。
“这是……要登记么?”
程知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翻了一页。
国书之后,附著行程说明。
隨行人员。
预期日期。
甚至连入京后的礼仪安排,都提出了建议方案。
这一切。
都显得太过认真。
认真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
程知序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终於意识到。
这不是一封“走个过场”的国书。
这是一次,真正的朝贡请求。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小吏。
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此事。”
“我需立刻呈报司郎中。”
小吏一愣。
“现在?”
“现在。”
程知序已经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快,却不显慌乱。
只是那份多年养成的沉稳之中,第一次多出了一点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