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制止这些议论。
因为他很清楚。
此时此刻,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跪著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尚能站立通行的街道,如今已被彻底堵死。
有人从巷口赶来。
看到这一幕,愣了片刻。
隨后,竟也默默跪下。
没有人驱赶。
没有人呵斥。
仿佛这一刻,跪下,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选择。
“求见女汗!”
忽然。
一声高呼响起。
並不整齐。
却足够清晰。
紧接著。
第二声。
第三声。
声音由零散,逐渐匯聚。
“求见女汗——”
呼声迴荡在皇城之外。
撞在高墙之上,又反弹回来。
气势愈发逼人。
守在城门附近的甲士,神情紧绷。
他们紧握兵器。
却没有一个人敢擅动。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敌军。
而是跪了一地的百姓。
也切那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高声呼喊。
只是在呼声渐歇的空隙中,平静地开口。
“我等並非闹事。”
“只求一个解释。”
声音不大。
却稳稳传开。
这一句话,反而让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许多百姓看向他的背影。
那背影不高。
却让人心中生出一种信服。
就在此时。
皇城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沉重的门轴声,缓缓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望了过去。
城门,没有完全打开。
只开了一道缝。
数名侍卫,自门內而出。
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步伐整齐。
很快,在人群前方站定。
为首的侍卫向前一步。
高声开口。
“女汗有旨!”
这一声,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跪著的人,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念儒士与百姓进諫之心。”
“特准,择三人入殿。”
“当面陈情。”
话音落下。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群,猛然沸腾。
“召见了!”
“女汗要见我们了!”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有人激动得红了眼眶。
有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连跪了一夜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衝散。
也切那的眼神,终於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
早已预料,却仍旧沉重的清醒。
侍卫继续宣读。
“诸位,请自行推举三人。”
“代表儒士。”
“亦代表百姓。”
“入殿对话。”
说完。
侍卫后退一步。
不再多言。
城门再次缓缓合拢。
那道缝隙消失不见。
可留下的影响,却远比城门敞开时,更为巨大。
人群中,议论声顿时炸开。
“选谁?”
“该选谁进去?”
“这可是大事!”
有人兴奋。
有人紧张。
也有人,开始迅速思考。
也切那並未立刻起身。
他依旧跪在那里。
只是微微侧首。
目光扫过身后的儒士与百姓。
“诸位。”
他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
却自然压住了杂音。
“女汗既允对话。”
“我们,便要选出最合適的人。”
他顿了顿。
“此去,不是爭吵。”
“而是陈情。”
这话一出。
不少人下意识点头。
原本浮躁的情绪,渐渐收敛。
开始转为谨慎。
“先生所言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