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似乎这才意识到宿舍里还有其她生命存在,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懒得聚焦,也懒得寒暄……
直到视线落到穗瑶头顶,顿了顿。
停住了。
“喂,你发卡挺好看的,送我呗?”
她迈了几步,走得不紧不慢,站在穗瑶面前,语气轻飘飘的。
……是在跟我说话吗?
穗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
视线对上了。
女生正低着头看她,挑了挑眉,透出点不耐烦,一副“你怎么还没动”的样子。
穗瑶今天戴了一只白色塑料发卡。
卡面上印着几个简单的英文字母,是她昨晚吃完饭遛弯,在路边摊花八块钱淘来的。
样式不算出挑,但线条利落,质感干净。当时一眼就看上了,还挺喜欢的。
她张了嘴,正想拒绝——
可视线刚一对上那人的脸,话却被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好漂亮。
但又远不止是“长得好看”那么简单。
她这张脸,更多的是一种自带气场的精致感。
蜜色的皮肤几乎没打粉,妆感轻薄,连鼻梁上一颗极小的黑痣都清晰可见。没有用力炫技的彩妆痕迹,但眼线、腮红、唇色……每一个细节都刚刚好,就像是天生长成了这副模样。
随意,却精准。
而最让人招架不住的,是她看人的眼神。
不是交谈,不是社交。
更像是在做什么资格审查,或者挑选哪颗珠子镶进皇冠。
她根本没有在征求我的意见,甚至可能不会开口第二次。
穗瑶心里一个咯噔,顿时有点慌了。
她明明没凶人,可这种看似懒散实则不容置喙的傲慢感,不带声响地碾过来,竟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慢一秒就是失礼的错觉。
连“我不想给”这几个字都还没组织好,就直接崩溃自毁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发卡从头上摘下来。
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
“谢啦。”
对方语气依旧轻飘飘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扫了一眼发卡,随手一丢,就这么把它扔进了自己的包里。
动作干脆,没有多余犹豫,颇有种随手收了个便利店小赠品的既视感。
理所当然,且不值一提。
紧接着,她转身就走,步子利落。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又回头,懒懒扔下一句:“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穗瑶愣了一下,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
那人已经摆摆手,又甩了一句:“算了,不重要。走啦,回见。”
穗瑶:“……”
“砰——”
门被带上,整个宿舍瞬间归于平静。
穗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发卡没了,脑细胞也跟着被顺走了半坨。思绪飘呀飘,迟迟没能找回正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
摸了个寂寞。
这恐怕,是她人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什么叫“配得感过重者的碾压现场”。
被人平静地碾了一脚,连“你谁啊”都懒得说。
甚至有点……感觉被霸凌了。
只不过,就连凶手本人都懒得伪装。
“真有钱啊我靠,她脖子上那个四叶草,公价都得十几万吧!”
一个声音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耳边炸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激动。
是邱司彤。
双眼发亮,一副“我爆个料你别眨眼可得听好了”八卦味儿扑面而来。
……啥?
十几万?!
穗瑶耳朵里“嗡”地一响,脑袋差点没炸开。
她努力回忆着……脖子上?
那女生有戴项链吗?
刚刚她光顾着对那张脸发呆了,哪里有功夫看项链啊!
她懵懵地重复:“四叶草?”
“梵克雅宝啊。”邱司彤啧了一声,“就那一小片,贵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嘴上说得一脸肉疼,语气却分明轻快得很。
“不过嘛,反正又不是我掏的钱。”她摊了摊手,一脸“爱谁谁”的吃瓜神态,“这种上层社会的行头,我只负责欣赏。”
“咱们学校哪儿都好。”她话锋一转,语气突然一沉,“就是强制新生住宿这条,也太不近人情了。”
“你想啊,连那种级别的大小姐都得跟咱们一起挤三十平的宿舍公摊,搁外面说出去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