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毒蜥单膝跪地，指尖轻轻摩挲著地面冰冷的石砖。
他的面前，莫里斯伯爵正背对著他，凝视著墙上悬掛的一张古老地图——那是黑林公国南部的势力分布图。
其中血蝠家族的艾瑟拉领与毒蜥家族的领地紧紧相邻，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
“祖父，消息传回来了。”
莱昂低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血蝠家族的那个小子，果然上鉤了。”
莫里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灰绿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著异样的光泽。
“那把刀，他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莱昂冷笑，“我们的人故意把刀柄上的暗纹露得明显些，他手下那个老管家查了一夜，今早就急匆匆地跑去领主府匯报了。”
莫里斯终於转过身，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蛇鳞摩擦，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嘶嘶声。
“维拉德·血翼……一个刚突破骑士的小鬼，就算有点小聪明，也终究太嫩。”
莱昂站起身，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
“祖父，我不明白，既然要试探血蝠家族的老傢伙，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去艾瑟拉领闹事？
反而要在黑橡镇这种偏远地方折腾？”
莫里斯缓缓走到一张黑铁打造的座椅前，枯瘦的手指抚过扶手上雕刻的毒蜥纹路。
“莱昂，你要记住——毒蛇咬人，从来不会正面扑击。”
他坐下，目光如刀。
“艾瑟拉领是血蝠家族的核心，老伯爵虽然很久没露面，但那里依旧有他的亲信和眼线。
如果我们的人直接在那里闹出动静，他就算再虚弱，也一定会出手镇压。”
“但黑橡镇不同。”
莫里斯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那只是个边缘小镇，距离主堡有两日路程。
如果老伯爵还活著，並且实力尚存，他绝不会容忍有人在他的领地上挑衅血蝠家族的威严——哪怕只是一个小镇。”
“所以……”莱昂眯起眼，“我们故意让维拉德发现是毒蜥家族在背后搞鬼，逼他回去求援？”
“不错。”莫里斯冷笑，“如果他回去求援，而老伯爵没有出手，甚至没有露面……那就证明，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血蝠家族的老东西，已经不行了。”
莱昂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浮现出贪婪。
“那紫金凝露的配方……”
“不急。”莫里斯抬手打断他，“先確认老伯爵的状態。
如果他真的虚弱到无法出手，那么……”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像毒液渗入土壤。
“整个艾瑟拉领，都会是我们的。”
莱昂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祖父，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等维拉德回去求援？”
莫里斯摇头。
“不，我们要再推他一把。”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丟给莱昂。
“让『灰烬之手』的人继续在黑橡镇製造麻烦，袭击他们的酿酒厂，烧掉几座仓库。”
莱昂接过令牌，有些疑惑。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万一激怒血蝠家族……”
“就是要激怒他们。”
莫里斯冷冷道，“如果维拉德忍气吞声，说明他不敢惊动老伯爵——那反而证明老伯爵已经无力出手。
如果他暴怒反击……”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那就看看，血蝠家族的老东西，还能不能替他撑腰。”
莱昂恍然大悟，隨即狞笑。
“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砖上迴荡，像一条游走的毒蛇。
莫里斯独自坐在黑暗中，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伊桑·血翼……”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腐肉。
“你还能藏多久？”
黑橡镇，领主府邸。
维拉德站在窗前，手中握著那把从闹事者身上搜出的短刀。
刀柄上的毒蜥暗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仿佛在嘲弄他的愤怒。
老汤姆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少爷，毒蜥家族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们烧了我们两座仓库，还打伤了三个酿酒师！”
维拉德没有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刀柄上的纹路。
——太明显了。
——毒蜥家族的人，怎么会蠢到把家族暗纹刻在刺杀用的武器上？
他眯起眼，突然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