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音乐厅案件的寒意,在米花町冬日的流转中,被稀释成某种背景底噪。两日过去,街角的银杏叶已彻底落尽,枝桠在清透的晨光中勾勒出疏朗的骨线。行人裹紧外套,步履匆匆,生活依旧裹挟着人们的步伐向前。

    下午三点,妃杦司画室的光线正从西窗斜切而入,在画架上投下一片短暂的亮区。他刚刚放下调色刀,一幅为艺术杂志供稿的街景插画已然完成——色调明亮而柔和,冬日暖阳下的咖啡馆、飘着蒸汽的摊位、路过行人脸上模糊的笑意,一切都完美符合了编辑所要求的“治愈感”。

    但这明亮的画面却与他此刻的心情隔了一层透明薄膜。他拧开水龙头,清水冲刷着画笔,颜色在水中纠缠、扩散,最终流入下水道,留下干净的毛笔。可是某种未竟思绪却无法这般轻易洗去。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打开门,阿笠博士那张总是洋溢着过分饱满热情的笑脸出现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京都和果子。

    “下午好,杦司君!希望没打扰你。”博士的声音洪亮,带着熟人间的熟稔。

    “博士?”妃杦司侧身让开,目光在那盒和果子上略微停留,“请进。怎么突然过来?”

    阿笠博士走进画室,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堆满画材、半成品和艺术书籍的空间,然后才在妃杦司示意的椅子上坐下。

    “其实是有件事想拜托你。”阿笠博士接过妃杦司递来的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下面一层真切的担忧。他将和果子礼盒轻轻放在工作台一角,“是关于孩子们的事。”

    “孩子们?”妃杦司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杯温热的边缘。冰凉的指尖汲取着那点有限的暖意。

    “嗯。主要是步美那孩子。”博士叹了口气,声音也低了些,“从音乐厅回来之后,晚上睡得不太安稳,做了几次噩梦,惊醒后总说听到‘很乱的钢琴声’。光彦和元太虽然没明说,但这两天放学来我这儿也不像往常那样闹腾了,安静了不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妃杦司,眼里有种成年人无力完全庇护孩童世界的歉疚:“他们的班主任,小林澄子老师,很细心,察觉到了孩子们情绪上的变化。她觉得……孩子们以前虽然也接触过案件,但这次音乐厅的事,牵扯的恩怨、那些成人世界里扭曲的执念好像离他们太近了点,冲击和之前都不太一样。”

    妃杦司安静地听着,深灰色的眼眸落在茶杯微微晃动的液面上。水面倒映着窗外一方被窗框切割的澄澈天空。他想起了前天深夜站在音乐厅外寒风中时,步美那双紧紧攥着毛利兰衣角、指尖发白的小手。

    “小林老师很担心,”阿笠博士继续道,语气更加恳切,“她想给孩子们安排一点轻松、明亮的课外活动,转换一下心情,也让他们觉得……世界除了复杂的案件,还有很多简单、直接、美好的东西可以观察和感受。她知道我认识你,就问我能不能拜托你这位‘画家哥哥’抽空去一趟学校,不用很正式,就当是玩,给孩子们随便讲讲怎么观察身边的事物,怎么看颜色、形状,怎么发现平常日子里有趣的小细节。”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知道这可能会占用你的时间,而且也不是什么正式邀约……但小林老师真的很用心,孩子们也确实需要一点正向引导。你看、方不方便?”

    画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暖气片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以及远处街道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模糊声响。

    妃杦司的目光从茶杯移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将对面建筑的白色墙壁照得近乎刺眼,几只麻雀在光秃的枝头跳跃,投下迅捷晃动的影子。纯粹、鲜活、与任何阴谋算计都无关的生命力。

    他转回头,对阿笠博士点了点头,声音平稳:“我明白了。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可以吗?就一节课的时间!” 阿笠博士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大大的笑容,“太好了,杦司君!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这就告诉小林老师!”

    又寒暄了几句,再三道谢后,阿笠博士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画室。

    将门关上,空间重新被松节油和亚麻布的气味填满。妃杦司没有立刻回到画架前。他在工作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拉开最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从一堆杂乱的素描草稿和旧颜料管下面,取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的便携式音频播放器。款式很老,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

    他按下播放键后,沙沙的低噪声先于旋律流出,随即一段音质不算清晰、甚至有些失真的贝斯声响了起来。旋律简单的近乎朴素,却在几个关键的音程转换处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来自高远之地的忧郁余韵。

    旋律很快结束,间隙只有沙沙的空白,妃杦司关掉播放器,冰凉的外壳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触感。

    ————

    翌日上午,帝丹小学。

    一年B班的教室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压低了的兴奋氛围。孩子们虽然乖乖坐在座位上,但小脑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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