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少年侦探团被允许在封锁线外的走廊观察。孩子们扒着醒目的黄色警戒带,冷白色的走廊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眼睛在紧张与兴奋的混合情绪中亮晶晶的。

    “大家仔细看,”妃杦司轻声引导,没有指着任何具体的东西,只是让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游走,“注意那些‘不和谐’的地方——就像在乐章里找到一个错音、或是一处突兀。”

    步美最先发现了什么,她踮起脚尖,小巧的鼻子几乎要贴到警戒带上:“钢琴……那架大钢琴,是不是……歪了一点点?左边和墙的空隙,好像比右边宽?”

    确实。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与深色护墙板之间的缝隙,左侧比右侧宽了约莫三到五毫米。这个差异如此微小,若非刻意从特定角度、带着寻找“不和谐”的意图去审视,很容易被整体环境吞没,被默认为建筑本身的误差或着视觉上的错觉。

    光彦紧接着指出:“地毯!尸体周围皱巴巴的,应该是拖拽和挣扎的痕迹,可是钢琴下面那片区域的地毯好平整!”

    元太挠着头,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跟上同伴的思路:“我……我只看到那个久保田叔叔,坐在休息室里的时候一直在不停地搓手,好像手很冷一样……”

    灰原哀安静地站在稍远一点、灯光也相对昏暗的角落。她的双手插在外套宽大的口袋里,肩膀微微内收,视线却没有追随众人,反而在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电源插座上停留了两秒钟。

    “灰原同学发现了什么吗?”妃杦司轻声问,没有转头。

    “……插座周围的墙壁太干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几乎要融化在走廊沉闷的空气里。

    她说得对。那个普通的白色插座,其周围的墙面光洁如新、一尘不染,衬得墙角踢脚线、护墙板边缘积累的那层薄灰刺眼无比。而这种干净,并不是日常擦拭所能维持的,反倒更像是最近被什么反复又刻意地摩擦清洁过……或者有什么需要连接电源的装置,曾在那里频繁地安装、拆卸,从而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就在这时,鉴识课人员的惊呼打破了走廊上低沉的窃窃私语:“目暮警官!请过来看一下这个!”

    强光手电的光束精准地切割开钢琴内部低音区的昏暗。光束聚焦在那根最粗、也是最低沉的钢弦上——在特定角度的侧光照射下,可以清晰看见弦身上有一圈几乎肉眼难辨的、极其细微的凹陷勒痕。

    “是某种极细但强韧的线状物造成的,”经验丰富的鉴识人员俯身,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类似高强度的钓鱼线或者特种纤维线。勒痕深度均匀,说明受力是持续的,并不是瞬间拉扯。”

    柯南的眼睛倏然亮起,锐利的光芒穿透镜片。他几乎在同一时间蹲下身,不顾地毯可能沾染的污迹,趴低身体,脸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以最佳视角仔细检查门扇底部的缝隙。深红色的地毯纤维在门缝处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方向一致的倒伏和拖拽痕迹,显然有细长的东西曾反复在此进出。然后他抬起头——

    但在即将脱口而出自己的推测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妃杦司投向他的眼神。那不是催促,不是提示,而是一种安静的、近乎澄澈的等待。

    柯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毛利小五郎。时机差不多了。

    他悄悄溜到毛利小五郎身后,手腕上的麻醉针手表对准了熟悉的部位。

    “毛利叔叔!”他故意用带着雀跃和发现的语气提高声音,“你一直盯着钢琴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啊?”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环境噪音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毛利小五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嗯?”,眼神迅速涣散,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向后踉跄几步,沉重地跌坐在走廊靠墙摆放的一张深色长椅上,头颅无力地垂向胸前,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

    几秒钟后,“沉睡的小五郎”标志性的低沉声音响起:“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垂着头、仿佛在深度思考的名侦探身上。

    “这起看似天衣无缝、不可能的密室杀人,”那低沉的声音继续流淌,语速逐渐恢复正常,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自信,“其核心手法,并不是魔术那样的障眼法,而是建立在精密的物理计算、对乐器特性的深刻理解,以及巧妙的心理学误导之上。”

    柯南藏身在不远处的柱子后,借由蝴蝶结变声器,将刚才观察到的所有线索——妃杦司引导孩子们发现的细节、自己找到的证物、三位嫌疑人各自陈述中暴露的矛盾与潜台词一一整合。

    “首先,让我们看看这个房间里的‘不和谐音’,他们正是解开迷题的第一组钥匙。”

    “第一,钢琴与墙壁的间隙,左侧比右侧宽了三至五毫米。这正是因为这台重量超过五百公斤的庞然大物、曾在近期被人为地小幅度移动过。移动的目的或许在最初并非是为了杀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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