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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搜救,仿佛真的只是一场集体幻觉,被这过于明亮的白日、过于日常的清扫和过于欢快的音乐,粗暴而彻底地覆盖、掩埋、消化殆尽。大海擅长吞没一切,而人类,擅长遗忘一切。
妃杦司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归“正常”的海港,转身走向空荡的船舱走廊。
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稳定而孤独的叩响。
————
三小时后,米花町。
出租车停在了熟悉的街角。妃杦司付钱下车,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人行道上。
午后温暾的阳光透过已经有些稀疏的行道树枝叶,在他脚边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咖啡香、汽车尾气、以及不知哪家面包店刚出炉的黄油的甜腻气息。
街对面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电子音“欢迎光临”千篇一律;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嬉笑着掠过,书包上的挂饰叮咚乱响;更远处,有不知疲倦的施工声传来,沉闷,规律,属于这座城市永不歇止的背景音。
一切都过于日常到近乎虚幻。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公寓钥匙,金属在掌心被焐得微温。沿着熟悉的、贴着小广告的楼梯上到三楼,停在那个贴着古朴“妃”字门牌的深褐色木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松节油的清冽,亚麻画布的微尘,阳光晒过老旧木质画框的干燥暖意,还有一丝极淡的、搁置已久的颜料挥发出的复杂气味。画室里一切如他离开时那样:未完成的画还搁在架上,蒙着防尘布;调色盘上的颜料早已干涸凝结成斑斓的硬块;窗边那盆绿萝有些缺水,叶片耷拉着,但边缘依旧顽强地绿着。
玄关的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在从门缝斜射而入的日光里,显出一道清晰而柔软的界限。
妃杦司将旅行袋放在那道界限之内,脱下风衣,挂上旁边的木质衣帽架。他没有去开灯,径直走到画架前,掀开了防尘布。
画布上,是离开前涂抹的色块——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灰蓝色,笔触狂乱而压抑,层层堆叠,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海面。中央留白过多,空洞得仿佛能吸入视线,透着一股不祥的、深渊般的寂静。
他静立片刻,伸手,握住画框边缘,将这幅画从画架上取下。画布背面朝上,轻轻靠在了墙边,挨着其他几幅同样蒙着尘、处于“未完成”状态的画作。
然后,他走到窗边,握住把手,推开了离家前紧闭的窗扇。
“呼——”
午后温煦而嘈杂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东京特有的、混杂了无数生活碎片的暖意,瞬间充满了寂静的画室。它拂过干燥的画布,掀起工作台上散落的素描纸角,也彻底驱散了残留在衣领袖口间的、那最后一丝属于公海的咸冷、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复杂气息。
楼下传来孩童追逐皮球的清脆叫喊和笑声,隔壁公寓飘来炖煮咖喱的浓郁辛香,更远处,电车驶过轨道的规律轰响隐约可闻,稳定得如同这座城市的心跳。
这些平凡得近乎嘈杂、充满生命力的日常声响,像无数条结实而温暖的缆绳,将他从那片虚构的、充满精密算计与冰冷死亡的海平面上,稳稳地、不容抗拒地,拽回了坚实陆地的坐标,拽回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