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代代
宜林。

    “你回来了!”正在拖地板的江宜林听见脚步声,扶着拖把笑着朝她挥手。

    很快他就发现了金喜露的不对劲,老屋的灯光前几天就是好是坏,他今天买了灯泡准备等她回来扶梯子修好,一暗一亮的虚影中,他不是没有看见她衣服上的红血,但他想应该不是她受伤了。

    因为当她靠近自己时,下一秒疑似“凶器”的剪刀也对着他的腹部,有这个移动速度和力气,他就放心了,金喜露没让自己受伤。

    不等他说什么,金喜露先开口,她现在冷静下来了,声音像绷紧的玻璃,绷紧到极致就会立刻破裂。

    “江宜林,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好。”他面色平静,只是望着她不催,也从没怀疑过她。

    “我刚刚用剪刀,就是这把剪刀,捅进了江廉音的脖子,他流了很多血,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也不想知道。”

    回忆起剪刀刺入肉里的话面,金喜露就抑制不住自己颤动的双手,发红的眼睛干涩到眼泪流不出来,双目无神地望着他,那种被人掐着喉咙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她发不出声音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她颤抖的手其实已经将刀刺进半个小拇指长度,江宜林忍住疼痛不去吓着她,不去触碰推开她的身体,只是微微吸了口气,继续看着她的眼睛,及时接上,“你想要做什么?”

    他也没有那么多想要的在乎的东西,江宜林唯一在乎的就是金喜露过得开不开心。

    “我要离开这,远离这个镇子,再也不想回来了。”金喜露恍如梦中惊醒,她慌乱地去抓寻什么,却意外对上了一直注视着自己坚定双眼,不知道为什么,大概都是她的臆想吧,她竟然觉得江宜林的眼神藏着落寞与悲伤,却仍然在鼓励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要你帮我,我恨江廉音,我恨江家,我,我……”可是我好像爱上了你

    “够了!”说到这里,江宜林第一次出口打断她的话,他不愿也不敢听下去,他怕下一个被她厌弃的人名中就会出现他的名字。

    可金喜露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两颗心时而贴近彼此,包裹对方,但时而又相隔天涯海角,要是世界上能一种虫子能钻空他们的心就好了,再用细绳子拴着他们心,连上九天九夜,让她们自己品尝一下专属对方爱情毒药带来的通透快感就好了。

    “我要离开这里。”

    金喜露盯着他,说出的话和她心里想的话截然不同,她对着江宜林心底的那份骄傲依旧放不下,她低不下头去向任何人认输,即使面对他,她明明有着逃不掉的愧疚感,却说不出抱歉。

    我自私又卑贱,甚至可能杀了你的父亲,我别无选择,罪有应得,我现在该跪下祈求你原谅我吗?

    你会原谅我,我知道,你会。

    但你原谅我之后呢?我继续拖着你一起溺亡发烂发臭,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自己,又该怎么面对没有错的你。

    所以我选择流放自己,让我从今往后独自一人日日夜夜被这件事困住梦魇,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你是要放弃我对吗?”江宜林依然站在光下,他第一次觉得那旧颗电灯泡碍眼,要坏不坏,怎么不干脆这一晚屋子里所有的灯全都坏掉,让黑暗中他所有的不甘与病态不透明心思发酵,而不是让他就看见金喜露眼里绝情和决绝的离意。

    “不,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金喜露害怕时间上来不及,等到有人发现,她就离不开了,所以她再次握紧剪刀但迟迟下不去手,“是你必须放我走,不然下一个被剪刀刺穿腹部的就是你,江宜林。”

    呵,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如果不是他来寻她,撞见了她狼狈的身影,怕是金喜露离开也不会在意多看自己一眼,江宜林身体的酸意与悲痛一点点腐蚀着他的心,问出了他最不想问的那句。

    “金喜露,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

    他甚至都不敢看着她的眼睛问,他的声音像被刀一段段切开,再靠蛮力揽回拼接成原样,他每个字都在斟酌,重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不应该问的。

    金喜露脑子被砸过来的这句话撞一下,她流下眼泪下意识地在心里骂自己蠢脑子,自己现在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她们两个人逼得都不像自己。

    她很快就醒悟过来了,想要收回刀子,低头却发现刀口早就染了他的血,她还是扎进去了,他们两个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她被刀口红血刺激到了,转身就想逃走,她无地自容,不敢再面对江宜林,也忘了回答他最重要的那句,我一直都相信你。

    江宜林凭本能追上她,单手捂住自己腹部的伤,另一只手则金喜露背后拦住了她,她太瘦小太倔强了,他有多想留住她,就有多想跟她一起走。

    可他不能,世世代代江家传人都不能离开小镇,前人不是没有离开过,可生下独生子离开的传人不出意外都会在三个月内的怪病干枯而死,他现在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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