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阴暗的密室角落里,胡乱堆积着几具新近死亡的流浪汉尸体,死状与林中“妖吃人”现场如出一辙,只是少了刻意伪造的妖兽啃食痕迹。
而他们身后,是数也数不清的尸体残骸,有的已化作森森白骨,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年月。
江见初拾起地上散落的记录册,脏污的痕迹大部分内容已难以辨认,依稀可见“二月初三...暴毙...弃。”
“三月...试丹...经脉尽断...”
江见初往后翻了几页,密密麻麻全是类似的记录。
听见书页哗哗作响的声音,沈晏时凑了过去,“怎么了?”
江见初把记录册往他面前一送,“你看这里。”
沈晏时看了看那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记录册,默默垂下了伸出去接的手,凑过去就着江见初手里看。
江见初:“......”
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温热的呼吸洒在头顶,带来一股不适应的入侵感,她后退半步微微拉开距离。
“等等。”沈晏时两指捏住书角,连书带人一起扯了回来,虚指着其中一行道:“...然皮肤溃烂,妖毒初显,仍需观察...?这是在验证什么?”
江见初将书页翻到前面,指给他看,“试丹。赵元辰虚浮不定的化神与这丹药大概脱不了干系。”
沈晏时沉吟片刻,“但赵元辰肌肤无异。”
江见初心下叹气,认命般翻着记录册,停在最后一页。
沈晏时顺着她的指尖念出最后一行:“十二月十九,试丹十七人,活五人,将丹毒转移可性、命、无、虞。”
最后几个字他念得又轻又缓,近乎喃喃自语。
江见初合上记录,“他们先用活人试药,又将服药后的‘丹毒’渡给其他人,用无辜者的命做药渣滤毒……”
“难怪他化神期的境界虚浮不堪,才让我有机可乘。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的‘成全’?”沈晏时冷嗤一声,语调里是难以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他目光扫过那些尸骸,又落回记录册上,“这化神期,倒是...造价不菲。”
“自绝经脉,便宜他了。”江见初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室的血腥与绝望压入心底,平缓情绪后她再次细细感受掌心灵草的微弱气息。
“小花的生机越来越弱了,这边!”她边说边快步往前跑去。
半个时辰前,在她说完那句没有小花姐姐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死寂,最终是沈晏时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不是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吗?”
见对方恢复了力气,江见没有点破他方才的异常,只闭目凝神,循着那丝微茫的感应,找到了这处隐藏的密室。
“砰!”
沈晏时一脚踹开另一间暗室的门,浓烈的药味混杂着排泄物的恶臭直冲他而来。
“咳咳咳...”
江见初没理在门边咳得满脸通红的人,径直往暗室内走去,暗自腹诽,让你耍帅,活该!
暗示中光线很暗,地上散落的孩童衣物已辨别不出原本的颜色,却依稀可见其上斑驳的血迹,这些恐怕就是阿吉口中约好一起过年的同伴们,留下的最后痕迹。
暗室深处,几个骨瘦如柴,眼神空洞的人被粗重的铁链锁着,旁边草席上,是昏迷不醒的小花。
“噔,噔,噔…”
江见初几道灵力弹出,铁链碎裂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那几名被囚的人没有因为铁链碎裂而有所动作,他们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神识残缺之象。”沈晏时伸手在几人面前挥了挥,轻叹一声。
“这赵家,残害妖魔,屠戮同族,竟打算用他人的血肉来铺就他修仙的通天路!”江见初语气里是少见的厉色,“还不忘将这罄竹难书的罪行嫁祸给妖族,妄图用妖兽识人来掩盖!”
“好一个一石二鸟啊。”沈晏时感慨道。
只是不知,这戕害妖魔,再倒打一耙的手法,究竟是一脉相承,还是“英雄”所见略同?
江见初伸手探了探小花的脉搏,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随即快速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渡入小花体内,护住她即将消散的生机。
江见初在地上快速布下传送阵法,“先将他们也送到密林山洞。”
“师姐先见之明,安置阿吉他们时还在山洞里留下传送阵和龟息阵,否则,我们只有将这些妖兽和人拿麻袋套了用板车运走。”
沈晏时颔首,一面确认幸存者们的身体状况,一面不忘吹捧江见初两句。
传送阵的光芒一次次亮起,将幸存者们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