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夏浅浅往周围一瞧,只见所有伤兵都垂下了头,有的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小山岛三个字,像根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心口发疼。
李连长突然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手指抖得连火柴都划不著。
夏浅浅递过打火机,火苗舔上菸捲时,她看见他眼尾的皱纹里,凝著没干的泪。
“小山岛的兵……都是拿命堆出来的英雄。”他猛吸一口烟,烟雾从齿缝里漏出来,“咱这儿算啥?二线!有帐篷遮风,有土灶烧热水,可小山岛……那是拿命填的绞肉机!”
他攥著烟的指节捏得发白,菸灰簌簌落在冻硬的泥地上:“离陆地八十海里,涨潮时连块像样的礁石都露不出来。补给?木船刚划出港口就被炮弹炸成碎片!上个月派去的运输队,二十七条汉子,就回来三个半——那半个,是漂回来的胳膊!”
夏浅浅的手猛地攥紧了药箱提手,铁皮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可就是那些娃……”李连长突然提高声音,菸捲摔在地上被他狠狠碾灭,“揣著冻硬的窝头,抱著机枪在礁石缝里蹲三天三夜!子弹打光了用石头砸,手榴弹扔完了拿牙咬!愣是没让那帮狗娘养的靠近大陆一步!”
他盯著夏浅浅的眼睛,红血丝爬满眼白:“只是……”
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了什么,“岛上的伤兵……连红药水都没有。听说前阵子下暴雨,有个娃腿断了,硬是自己拿刺刀剜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