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浅浅,我想去小山岛
    李连长没再说下去,只是从帐篷缝隙望向漆黑的海面。

    那里,八十海里外的小山岛,此刻正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像一块倔强的骨头,被风浪和炮火啃噬著,却始终不肯碎。

    夏浅浅的睫毛上凝了层白霜,她摸出怀里的青霉素瓶,玻璃在掌心硌得生疼。

    原来这救命的药,在某些地方,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夏浅浅正望著帐篷出神,耳畔突然撞进熟悉的嗓音。

    “浅浅,我们回来了。”

    她猛地转身,只见陆錚带著彭飞等人从硝烟里走出来。

    夕阳的余暉透过帐篷缝隙斜切进来,给他们镀上层金红的边。

    每个人肩上都扛著枪,腰板挺得笔直,军靴上沾著的泥块混著暗红的血渍,冻得硬邦邦的,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钢,比战场上的星星还要灼人。

    “嫂子!你是没瞧见!”彭飞第一个衝上来,搓著冻得通红的手,嗓门比炮声还响,“咱今儿个在阵地前沿摸了个来回,枪枪毙命!你猜毙了多少……”

    “先把你胳膊的伤处理了。”陆錚眼尾扫过彭飞胳膊,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嫌弃。

    彭飞“哎哟”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胳膊上缠著的布条早渗出血跡,被寒风冻成硬壳,此刻被陆錚一提,疼得齜牙咧嘴。

    周围的弟兄们顿时鬨笑起来,有人拍著他的背打趣:“还吹手艺没丟呢?头一仗就掛彩,毛手毛脚的!”

    彭飞臊得耳根发红,挠著后脑勺嘟囔:“这能怪我?那流弹跟长了眼似的……”

    夏浅浅早抓过他的手腕,麻利地剪开布条。

    伤口不算深,是弹片擦过留下的血口子,边缘还沾著泥沙。她捏著碘伏棉球按上去,彭飞疼得抽冷气,却梗著脖子不肯哼唧。

    夏浅浅看著嘴硬的彭飞,说道:“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点热乎的。”

    一听到有吃的,彭飞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逗得周围人直笑。

    李连长也跟著点头,拍了拍彭飞的肩膀:“说得对,受伤了就得补养。炊事班今天熬了杂粮粥,管够!”

    “就……就粥啊?”彭飞脸上的笑容僵住。

    李连长脸上的褶子沉了沉,从怀里摸出个瘪瘪的粮袋,倒出混杂著沙土的高粱米:“咱们的粮食,都优先送往前线阵地了。能有口热粥喝,就比啃冻窝头强。”

    他声音低下去,带著点歉疚,“弟兄们都懂,饿不著就行。”

    “就是就是!”躺在隔壁床的伤兵突然开口,他断了条腿,说话却中气十足,“我们这些躺床上的,哪用得著吃好的?省下来给前线的弟兄们吧!”

    “对!喝稀的就行!”

    “不浪费粮食!”

    帐篷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夏浅浅看著李连长手里的高粱米,看著伤兵们明明饿得嘴唇发白,却还要笑著说“喝稀的就行”,鼻尖猛地一酸。

    原来他们说的“管够”,只是能让肚子不那么空;原来他们嘴上的“不浪费”,是把活命的口粮,省给了更有可能活下去的人。

    她悄悄別过脸,从药箱底层摸出块糖,塞进旁边小战士的嘴里。

    那孩子才十六岁,炸伤了眼睛,此刻含著糖,睫毛上的泪珠突然就滚了下来,砸在夏浅浅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夏浅浅把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像二丫那样,把糖递到小战士嘴边,声音放得柔柔软软:“再吃块。”

    小战士拿过糖,却把糖给了腹腔中弹的老兵。

    “叔……您吃。”小战士的声音比蚊子还轻,却固执地把糖塞进老兵嘴里。

    老兵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乾裂的嘴唇含住糖块,喉结艰难地动了动:“真甜啊……”

    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垂落,嘴角还噙著那丝甜味,眼睛却永远闭上了。

    夏浅浅手里的糖纸“飘”地落在地上,风卷著它贴在老兵冰冷的手背上。

    她早知道战爭会死人,在广播里死亡不过是冰冷的数字。

    可此刻,老兵最后那句“真甜啊”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心窝,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沾血的纱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陆錚,跟我来。”她猛地抹掉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陆錚见她眼眶通红,二话不说跟上。

    两人在帐篷后找了个背风处,夏浅浅心念一动,成袋的大米、白面、腊肉、鲜鱼突然堆成了小山,甚至还有几筐翠绿的白菜,沾著桃花源的泥土气息。

    “我的娘咧——”李连长走进来,伸手摸了摸大米袋,又掐了掐白菜叶,疼得“哎哟”一声——不是梦!

    “同志……这……这是……”李连长舌头打了结,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又看看夏浅浅,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今晚让大伙吃顿饱的。”夏浅浅蹲下身,抱起一颗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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