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她身旁的亚德里恩·雷德温伯爵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仿佛看著一个可耻的叛徒。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们青亭岛的红酒才是七国最好的!这些————这些来自铁群岛的玩意儿不过是带著海水咸味的餿水!”
她的儿子,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听到母亲的话后也是鼓起了腮帮子,活像一条被激怒的充气鱼。亚德里恩是他的舅舅,青亭岛更是高庭最重要的封臣之一。铁群岛对雷德温家族的劫掠,无疑也是打在高庭脸上的耳光。於情於理,攸伦都算得上是他的敌人。
未来的高庭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却只是微笑著细细品味杯中的酒。对於那场已经尘埃落定的战爭,他显得並不想过多评论。
奥莲娜夫人毫不在意哥哥的怒火,冷静地陈述:“好就是好,差就是差。不会因为你的敌视,佳酿就会变成餿水。”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比武大会之后,我敢说整个维斯特洛的贵族都会知道海怪红酒的名字,订单会像乌鸦一样飞向铁群岛。你的评价,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聪明人,就该知道在什么时候放下什么事。”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儿子那涨红的脸上,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別瞪眼鼓气了,我的充气鱼公爵”。就算你把腮帮子吹爆,也改变不了海怪红酒即將风靡的事实。”她显然早已对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儿子放弃了改造,转而看向长孙:“维拉斯,你说呢?”
维拉斯·提利尔沉稳地点了点头,展现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睿智:“祖母说得在理,至少在这件事上,大局已定。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欣赏,“葛雷乔伊家的这种推销手段,確实新颖又高效,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攸伦步履从容地行至高庭一眾贵胄面前,优雅地欠身致意,目光依次掠过荆棘女王奥莲娜·雷德温、南境守护梅斯·提利尔公爵、面色铁青的亚德里恩·雷德温伯爵以及沉稳的维拉斯·提利尔。
“上次一別,许久不见,”他声音平稳,仿佛只是在问候老友,“各位別来无恙?”
青亭岛的亚德里恩·雷德温伯爵冷哼一声,直接走开。
奥莲娜·雷德温夫人抬起那双锐利得与年龄不符的眼睛,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好?怎么可能好!”她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深红的酒液如血,“我们的酒窖被搬空了,金库见了底,港口的船只不是被拖走就是化作了灰烬。就连传承百年的葡萄藤也被连根拔起——”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尖锐的讽刺,“最过分的是,你们连我们的酿酒师都一个不剩地掳去了那片石头群岛!如今倒好,竟用我们的技艺酿出这“海怪红酒”,是想彻底断了青亭岛的活路吗?”
她轻咳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攸伦的脸:“你跟泰温·兰尼斯特学的倒是有模有样。如今在这赫伦堡,处处可闻那首《青亭岛的烈焰》————”老夫人的话语里淬著冰冷的恨意,“你们將青亭岛的荣耀碾作垫脚石,还要踩进泥里。告诉我,我们如何能好?”
攸伦倒是没料到这位老夫人竟如此单刀直入,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战爭从来残酷,老夫人。其间只有你死我活,何来仁义道德?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该牢记战爭的代价,尽力避免烽火,谋求和平。”
奥莲娜·雷德温那双锐利的眼睛毫不退让地盯著他:“说得动听。那你是不是打算把掳走的酿酒师还回来?可別跟我说他们都战损”了,这种话连狗都不信。”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还是说,你们铁群岛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酿葡萄酒了?否则,你倒告诉我,这和平”要从何谈起?”
攸伦神情未变,平稳应答:“既定之事,再议无益。葡萄酒我不能还,但我们或许能有其它合作方式。”
“合作?”奥莲娜挑眉,语气中带著明显的讥誚,“我倒是想听听。”
“青亭岛所產的全部葡萄,”攸伦从容说道,“我们愿意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
奥莲娜嗤笑一声,撇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攸伦不以为意,继续笑道:“还有贸易。世界很大,不止维斯特洛—狭海对岸,自由贸易城邦的市场远超你我想像。我们铁群岛一家吞不下整个东方。”他微微前倾,声音里带著诱惑,“如果你们愿意,青亭岛可以成为海怪红酒在厄斯索斯的独家代理。”
奥莲娜沉默片刻,犀利的目光稍稍收敛:“这倒可以考虑。就这些?”
“还有石阶列岛,”攸伦缓缓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你们对那片岛屿————有没有兴趣?”
奥莲娜·雷德温眼中驀地闪过一道锐光,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南境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