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和你表哥已圆房,我连站在这里被你指责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林弘毅没有再说出任何指责的话,他呆呆地站在那儿,脑海里反覆迴响著她那句。
“我连站在这里被你指责的机会都没有。”
他忽然发现他自以为的道理,在她所处的境地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虽然依旧不认同她的做法,但刚才理直气壮的怒气,却像戳破的皮球,一点点地泄了下去,只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谢悠然见他还杵在这儿,只得带著小桃往回返。
楚云昭就站在几步开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既没有闪躲,也没有装作刚到的样子,反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著谢悠然。
脸上带著一种,『我全都听到了』的表情。
谢悠然深吸一口气,既然已被听到,遮遮掩掩地反倒落了下乘。
“让楚小姐见笑了。”
“我倒是没有笑话你,反而觉得解气,林弘毅那小子,从小就被保护得太好。
没有见过世间险恶,明明是个习武的,偏偏要学那什么君子那一套,无趣至极。”
她如此直白,谢悠然倒有些意外。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承认得那么乾脆。”
谢悠然面上带了一丝苦笑。
“不然呢,楚小姐觉得我该如何回答,哭著喊著说自己是不得已?
还是要引经据典证明我的贤良淑德?”
不待楚云昭说话,她又道:
“无论是哪一种,在你们眼中,我恐怕都只是个笑话,倒不如实话实说。
我需要一个孩子来站稳脚跟,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楚云昭闻言,倒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悠然是吧?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你可知道这满园子的贵女,十个里头有八个脑子里面的念头都跟你是一样的,只是她们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即使面对不喜欢的人,也假模假样地寒暄,看多了假人,猛然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谢悠然有一瞬间的怔愣,楚云昭是永寧侯府的嫡女,是正儿八经的高门贵女。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楚云昭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谢悠然有一些紧绷心境。
看著眼前明媚张扬的女子,眼睛漾开了一丝笑意。
“楚小姐也是想四处逛逛吗?”
“云昭,我叫楚云昭,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我帮你骂回去!”
“好,云昭。”
“你刚刚跟张敏芝说了什么?我看她脸都气变形了?”
“没什么,就是说了我和夫君琴瑟和谐。”
“你倒是知道往她肺管子上戳的,你怎么確定张敏芝就是爱慕你夫君?”
“我们非亲非故,她却如此执著地来找我的麻烦,我刚来京城不久,也不可能得罪她。
除了夫君,想不到其他,只是试一试,她就气成那样了。”
“你倒是真的很聪慧!”
“聪慧也只是形势所逼,我倒是更羡慕云昭你这样的,上有父兄护著,还有母亲教导,生在福窝窝里了。”
“你可別吧,我生来就爱舞刀弄枪,偏偏我娘要逮著我绣,你是不知道我过的日子有多苦。”
虽然谢悠然的母亲刺绣极好,但她却没有天分,她的刺绣著实一般。
谢悠然看著楚云昭,她算是自己在京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也不枉今日之行。
只是今晚回府之后,往后的联繫必定变少了。
想到沈府的小姐都在府学中上课,楚云昭虽祖上有文臣,但现在都是偏武。
“你若不想被拘在家中学女红,不若我和母亲请示一番。
沈府有女学,和大家一起学,也好过一个人单独学不是?”
“真的?”要是能打著去沈府女学学习的幌子,每日不让母亲派人盯著,她一定好好听话。
“你也知道我是刚进门的新妇,我需要跟母亲请示一番,若是能成,我再派人过去跟你说。”
“我懂我懂,你有这个心就是好的。只要你肯开口,就有希望,你放心,我去了定规规矩矩,绝不给你惹麻烦!”
她嘴上说得好听,脑子里面都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利用上学的空閒溜出去玩儿了。
“好,那便说定了,若母亲应允,我定第一时间派人给你送信。”
“一言为定!”
两人一起在园子里逛了逛,聊了很多,越聊越投契。
谢悠然从未交过朋友,现在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