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稍微软一点,它们便敢蹬鼻子上脸。偶尔,可以给点甜头,一块肉,一口酒,就像……养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要让它们既怕你,又离不开你。至於训练损耗……”
赵德秀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不必太过在意。这些『畜生』,南洋那边多的是。只要我们有船,有需求,以后不会缺。你的任务,是练出精品,练出杀器,明白吗?”
林仁肇心中凛然,彻底领会了太子的用意。
“末將,明白!”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宋辽边境,两国互市正式开市。
来自大宋的丝绸、瓷器、茶叶,与来自辽国的皮毛、牛羊、药材,开始在划定的区域內进行大规模交易。
按照新规,所有交易必须以大宋发行的“新钞”结算,庞大的交易流水,无形中又为赵德秀稳稳地赚了一大笔。
辽国使臣刑抱朴在收到第一批赎买燕云的款项后,便动身返回上京復命。
隨著互市进行,燕云十六州中剩余九个州府的辽国驻军,也开始依照协议,陆续拔营起寨,退出长城以北。
宋军紧隨其后,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接管了这些城池的防务。
当最后一座州城的城头换上大宋旗帜的消息传回汴梁,整个朝廷都为之振奋。
赵匡胤更是意气风发,亲自撰写了一篇情感激昂的《告大宋子民书》,以朝廷邸报和张贴告示的形式昭告天下,正式宣布:沦陷外族之手数十载的燕云十六州,已全部光復,重归大宋治下!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
赵匡胤在民间的威望,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早朝之上,开始有大臣適时提出,如此不世之功,皇帝理应效仿古之圣王,前往泰山举行封禪大典,以告祭天地,彰显皇权天授、功业盖世。
而赵德秀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幽州。
隨著一批批战马通过互市渠道交割北上,“龙珠”一事也终於临近了尾声。
幽州城,辽国飞狐招抚司的货栈內。
招抚使耶律德康没有返回上京。
耶律璟命他等到至关重要的“龙珠”交割完毕,与萧乾已一同押送返回上京。
距离约定的最终交割日期越近,耶律德康的心情愈发沉重。
一种如同阴云般笼罩不散的不祥预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即便他听从直觉,深居简出,几乎不再踏出货栈大门半步,那股令人窒息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让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短短数日,这位曾经的辽国资深密探头子,眼窝深陷,脸色灰败,两鬢白髮似乎又多了许多,整个人透著一股行將就木般的颓丧。
“父亲,您的脸色……越发不好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適?要不要请个郎中瞧瞧?” 耶律青端著一碗参汤进来,忧心忡忡地问道。
耶律德康无力地摆了摆手,拒绝了参汤。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的说道:“不是身体……是心里。这些日子,为父总有一种大难临头、在劫难逃的感觉。就像……就像被猎人盯上的老狼,明知陷阱在前,却不知它究竟设在何处。”
“大难临头?” 耶律青一愣,隨即觉得他有些杞人忧天,“父亲,您是不是太过忧虑了?『龙珠』即將到手,陛下派遣接应的大军就驻在边境,只要我们將其平安送抵上京,便是泼天的大功。咱们这一支在族中的地位,必將更上一层楼。眼下一切顺利,何来大难?”
耶律德康缓缓转过头,盯著耶律青带著几分自得的脸:“顺利?你觉得眼下一切顺利?”
耶律青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强笑道:“难道……不是吗?我们在幽州潜伏多年,根基深厚,此次行事更是机密……”
“根基深厚?机密?” 耶律德康嘴角扯出一抹讥誚,他挪步站在货栈临街的窗户,“你过来。”
耶律青不明所以,依言走到窗边,顺著耶律德康手指的方向向外望去。
“看见对麵茶楼门口那个倚著门框、懒洋洋晒太阳的小二了吗?” 耶律德康声音冰冷。
耶律青点点头,那是他安排的眼线之一,负责监视货栈正门动静。
“街角那个卖酪浆的小食摊,摊主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
耶律青心里咯噔一下,那也是他的人。
“还有货栈斜对面巷口,那个蹲了三天的老乞丐。”
耶律青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三个人,都是他精心挑选、亲自布置的暗哨,从未向耶律德康匯报过具体位置和人员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