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是皇后,是陛下!
    玉兰按在膝盖上的手有些抖,视野被泪水模糊,瞧不太清,只觉得一股磅礴气势如有实质,沉甸甸的压过来,让人不敢直视。

    十多年过去,如今的昭王身上早已看不到半点当初二殿下的影子。

    那个总是让她在松糕上多多加桂花蜜的小孩儿,已经长大了。

    玉兰艰难扛住想要低头的本能,鼓起勇气,仰头望著轩辕璟。

    “王爷……奴婢家里惨遭横祸,奴婢猜测,恐怕是有人刻意为之,要让奴婢来到王爷面前。”

    轩辕璟与苏未吟短暂对视,而后道:“你详细说说。”

    玉兰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囁嚅半晌悲从中来,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

    回想起家人惨死,甚至哭得晕厥过去,还是采柔进来给她扎了两针才悠悠醒转。

    將人搀扶到椅子上坐著,苏未吟耐著性子听了半天,才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声中弄清原委。

    玉兰从宫里逃出去后,嫁给了救她的侍卫,两年后,侍卫带著她离开京都回到老家,在县衙里谋了个捕手的差事。

    两人生了一双儿女,一家人不算富贵,却也其乐融融。

    这样平凡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约十日前,家门口被人用刀钉了一封『討债』信。

    写信人自称是玉兰丈夫曾抓获的一伙贼匪的余党,要杀他全家,替被砍了脑袋的弟兄报仇。

    收到信后,玉兰当即叮嘱家人待在家里,锁好门窗,自己则带著信赶往衙门,去找已经升任捕头的丈夫。

    然而等夫妻俩赶回来,一家老小已经遭难,尸体横陈,无一生还。

    家中银钱细软也被搜颳了个乾净,门口还用血写下了『血债血偿』四个大字。

    夫妻俩去衙门报官,因有那封信和血字的缘故,县令坚信是贼匪余党寻仇,让玉兰丈夫带人去搜查。

    活生生的人早上出门,中午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被送回来,据同行捕手说是马儿突然发狂,將人甩落在地,脑袋撞在了石头上。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所有人都料定下一个肯定就轮到玉兰了。

    然而,一直到她拿著衙门给的抚恤银替家里人料理完后事,『贼匪余党』都未再现身。

    有人说是逃了,有人说是故意留下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在这世上艰难痛苦的活著。

    可玉兰知道,都不是。

    將家人下葬后,有人给她带来口信,说嫁到阳城的姑姑得知她的遭遇,让她过去投靠。

    丈夫的姑姑確实在阳城,可早几年因为丈夫不肯徇私將姑姑家的赌徒儿子弄到衙门当差,姑姑心生怨懟,两家人已经多年不曾往来,姑姑又怎会主动叫她过去?

    最关键的是,事发才没几天,即便姑姑念及亲情,有收容之心,也不可能那么快传信过来。

    丈夫偶尔会在家里聊起一些案子,玉兰在潜移默化中受他影响,很快意识到不对。

    再三思量后,她还是决定前往阳城投亲。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弄明白全家究竟因何惨死。

    玉兰抓著扶手歪在椅子上,哭到脱力,“昨天驛丞大人过来叮嘱,说使团会在今日抵达邙下驛,让我不要出去乱跑,免得衝撞了贵人。那时我才知道,这是有人特意要我在这儿等王爷呀。”

    所以这一路上才会遇到那么多『好心人』,饿了给吃食,累了邀她搭车。

    因为光靠她自己,根本没办法赶在使团之前抵达邙下驛。

    轩辕璟双手攥拳,面部轮廓紧绷,额角几乎能看到青筋跳动。

    一双眼睛里风暴凝聚,眸光锐利得几乎要刺破眼前的空气,穿透虚空,落去丧尽天良的幕后黑手身上。

    为了將玉兰送到他面前,滥杀无辜,草菅人命,这些人,他们就真的不怕因果报应吗?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给毁了!

    苏未吟走过去,紧紧握住他微颤的手,略微用力的將自己的手指挤进去,打开攥紧的拳头,只见掌心间全是暗红的月牙印。

    轩辕璟拉长呼吸,极力平復心绪,也等玉兰冷静一些后才开口,“说说当年盛华宫的事吧。关於那场大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方如此煞费苦心,不就是想让他通过玉兰去了解当年的事吗?

    烛火猛的晃了一下,又颤巍巍的直起来,將玉兰脸上的惊惧照得一览无余。

    玉兰浑身控制不住的发颤,儘管已隔了十余年,再触碰到深埋心底多年的那个秘密,仍旧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极致的恐惧。

    她从未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旧主,更早已打定主意,要把那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永不见天。

    可她更没想到的是,都过了那么久了,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用她全家老小的性命,將她『自然而然』的送来这里。

    悲伤和恐惧在心中来回拉扯,最后由一股绝望的愤怒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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