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是皇后,是陛下!


    全家人都死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玉兰骤然抬头,哭到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射出孤注一掷的锐光。

    “王爷……当年盛华宫那场火,根本不是熏衣起火引起的意外,是有人蓄意为之。”

    “本王知道。”

    轩辕璟瞳孔中映著跳跃的烛火,低沉的声音里带著洞悉一切后的冰冷。

    “是皇后。彼时母妃再度有孕,父皇几乎日日驾临盛华宫,皇后心生妒恨,派人纵火,致使母妃受到衝撞早產,两个妹妹……也未能保全。”

    宫內规矩森严,熏衣房起火这个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而后宫之中,能对盛宠的妃嬪下此毒手,有动机且有能力掩盖真相的,皇后首当其衝。

    有了怀疑的目標,再加上这些年暗中追查,搜寻人证,已经算是查得八九不离十了。

    玉兰先是一愣,接著猛的摇头,动作剧烈得几乎要摇散头上松垮的髮髻。

    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轩辕璟,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不……不是……是陛下。”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两个颤抖的字音却如同冰锥,刺进轩辕璟和苏未吟的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苏未吟僵立在原地,一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深处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连指尖都冰凉发麻。

    轩辕璟更是在玉兰吐出那两个字的同时,连呼吸都被冻住了。

    没有暴怒,没有厉喝,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整个人却如同一尊没有温度的石像,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极速坍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嘴唇绷紧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甚至渗出血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烛火不安的摇曳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长影。

    空气中瀰漫著旧屋特有的气味,还有无形无质,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璟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长睫垂下,再掀起时,心底的风暴已被强行按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椅子上的玉兰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虚脱的靠著扶手,灰败的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的平静。

    “是真的。您当时年纪小,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出事那个月,皇后时常派她身边的大宫女月舒送些滋补之物或婴孩所用的东西到华盛宫,娘娘每回都会打赏一些茶钱。”

    月舒?

    苏未吟心生疑惑。

    凤仪宫的大宫女不是叫月嬋吗?

    “记得。”轩辕璟回答。

    儘管那时他还不到五岁,但脑海中確实有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

    那是皇后派人送东西来,他吵著闹著想要其中的一个东西,母妃说得给弟弟妹妹留著,之后便叫人把东西锁进了库房。

    当时他还为此难过了一通,觉得失了疼爱,长大后才知道,不是母妃不给他,而是皇后赏赐的东西,不敢给他。

    烛光中,玉兰虚焦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午后,“就在起火的前两日,月舒送东西来……”

    云妃娘娘待人宽厚,盛华宫的宫人不当值时,也被允许在园子里走动散心。

    那天,她拿著从小厨房顺出来的酥鱼在花墙下餵猫,远远见著月舒和另外两个凤仪宫的宫女走来,赶紧抱著猫躲到茂密的花墙后面。

    宫女们刚得了赏钱,心里欢喜,玉兰听其中一个说道:“这云妃娘娘出手可真是阔绰,再多给她送几回东西,加上之前存的银子,就够我捎回家建新房子了。”

    “想美事儿呢。”月舒的声音响起,带著知晓內情的优越感,还有几分唏嘘,“这是最后一回了。”

    另一个宫女诧异的问:“怎么会呢?云妃娘娘怀著龙胎,赏赐不断,等小皇子或小公主降生,喜赏该更多才是。”

    月舒讳莫如深,不肯多说,两个宫女估计是担心这肥差换到別人头上,围著她一口一个“好姐姐”,极尽奉承的想要探听一二。

    月舒很是受用这种追捧,架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停在花墙下压低声音说:“你们晓得什么,这盛华宫里藏著居心叵测的贼人,意图对陛下不利,陛下马上就要有所动作了,等著瞧吧。”

    躲在花墙后的玉兰听得心惊肉跳,搂著猫的手臂不自加紧力道,估计是猫被弄疼了,惊叫一声窜了出去。

    玉兰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也顾不上回头看是否被月舒她们发现,贴著花墙根一口气跑回住处,缩在被窝里不敢冒头。

    她心里存著一丝侥倖,或许月舒她们只当是猫弄出的动静,並未发现她。

    在被窝里憋出一身冷汗,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將此事稟报给云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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