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不能吃的药?我带了布洛芬。” 小姑娘忙个不停。
简霁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其实她也带了布洛芬。
“平时吃什么都行……只是这次,好像比之前都疼一点。”
她说得很轻,声音有些打飘,如羽毛贴在耳边,带着隐隐的呼吸感。
沈韵舟起身拿水,给她喂了药,又去调了空调,把温度升高了一点,接着把床边的被子轻轻搭在简霁闻身上。
“别着凉。”她语气很轻,里面的焦急却很重。
简霁闻半睁着眼,看她忙前忙后,神情没有太多波动,却是在慢慢放松下来。
“你不去吃晚饭吗?”她声音沙哑,小小一团窝在被子里。
“我不饿。”
其实是她放心不下。
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真正虚弱的样子。平日的简霁闻总是体面、从容,说话带笑、步伐不疾不徐,就连转身也显得优雅得体。
可此刻她蜷缩着身子,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边,一只手始终护在腹部,眉心紧蹙得像被缠住。
她疼得安静,却不再掩饰。
沈韵舟觉得心口空了一块。
她的心带着怜惜,装着共情,还藏着一种她自己都尚未意识到的,更原始、更贴近的冲动。她想靠近她,想为她挡一挡这种没来由的、只能硬撑的疼。哪怕只是让她少难受那么一点点,也好。
她想为她做些什么,不求回报,不为讨好,只是因为简霁闻也曾这样温柔地照顾过她。
*
夜渐深了。
房间里只开了那一盏黄铜台灯,光线是暖的,柔柔地晕在地毯上。
沈韵舟坐在简霁闻的床边,不知从何时起,已开始帮她按揉着小腹,起初只是轻轻贴着,隔着一层衣料,感受那里的起伏。
随后的每一下都像在试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力度,一圈又一圈地揉。小小的动作不疾不徐,指腹是迟疑的,力度是试探的,怕太轻无用,又怕太重惊到她。
简霁闻眼睛闭着,没有出声,疼痛来的有些持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缓下来,原本不自觉绷紧的双腿也悄悄松开了一点。
绞痛变成了钝痛,只是没那么锐利了,有空气可以缓缓透进来。
她睁开眼望了她一次,又闭上,声音低低的,从心口漫出来:
“你很会照顾人。”
沈韵舟的动作没停,只低声说:“没有,就是……我小时候妈妈也这样。我每次看她疼得冒汗就会帮她揉揉肚子。”
“你妈妈让你照顾她?”
“不是她让我,是我自己要做。”她声音顿了顿,“我看她一个人在厨房蹲着的时候,都觉得心里发紧。”
简霁闻轻轻“嗯”了一声。
沈韵舟继续说:“那时候就觉得……妈妈那样子,很孤单。”
说到这,她忽然抬眼,看向简霁闻。
“你刚刚那个样子,也有点像。” 她有点怕,又好担心她。
简霁闻睁开眼,眼神有一瞬的停顿。
不是生气,不是尴尬,而是——一瞬间的被戳中。
她没说什么,只是慢慢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反握住沈韵舟正贴在她腹部的那只手。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
也许是热水的温度,也许是揉着揉着的余温,又或许,是从另一个人心里传过来的。
她声音有点湿润:“你今天……很体贴。”
沈韵舟一怔。
简霁闻没松手,反而轻轻捏了捏:“舟舟,谢谢你昨天帮我翻译……也谢谢你,今天这么细心地照顾我。”
她心里泛起一阵感激,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竟如此沉稳可靠。
沈韵舟低着头,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那不是回应,只是默契而无需言说的反应。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暖水壶又在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其实很想劝她别再守着自己了,心里泛起了一股细密的心疼——
那个一直为她忙碌张罗的小姑娘,此刻还静静地坐在床边,连眉眼都不肯松懈一分。
可她的眼皮终究越来越沉,意识在她的女孩给予的心安中被全方位包围,如涨潮一般,最终将她整个人轻柔地淹没。
她睡过去了,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她的手指还轻轻扣着对方。
沈韵舟纹丝不动,甚至不敢调整姿势。
她的手还被女人握着,她也没有抽出,只是默默守着她的睡眠。她接过了这份不言而喻的重量,也愿意将这份重量安稳地托住
。她忽然意识到,她今天所做的每一件事,不是出于责任,不是任务,而是出于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