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沈韵舟睡得早,第二天醒得也早。当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一瞬间就懵了,好陌生。

    不对呀,有点吓人了。

    前两日醒来,她总会看到头顶上有一小块掉漆的阴影,而此刻这暗沉已莫名消失。

    她又下意识地转了转头,余光所见的床与墙之间的距离,荒谬!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才忽然意识到——她和简霁闻,换了床。

    好一个法国恐怖故事,啊哈哈哈...

    也就是说,她昨夜竟睡在了简霁闻的被窝里。身上包裹着她的被子,肌肤贴在她蹭过的床单上。

    低头轻嗅,被褥间还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是她熟悉的气息——是简霁闻洗完澡后爱用的那款身体乳,温柔、干净,还带点晚香玉的尾调。

    她偏过头去,只见简霁闻正蜷在她原来的床上,脸朝着她的方向侧身而眠。她骤然一激灵,整个人像被开水烫到一般坐了起来。被子刷啦一摩擦,声响大得足以惊动梦中人。

    简霁闻有些迷糊,映入眼帘的是小姑娘脸颊泛红、神色慌乱的模样。她立马回过神,揉了揉眼睛,语气懒洋洋的:“你昨晚看《老友记》的时候睡着了,在我床上,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醒你。”

    沈韵舟坐得笔直,脸烧得像火焰山,谁来救救她。

    简霁闻搞不懂,这点小芝麻怎么就能让她脸红成个猴子屁股。

    她从第一天两人同住起,就已经不自觉把女孩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而她一向如此,只要是自己人,就愿意多照顾一点,多包容一点。

    她不觉得换张床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哪怕为的是让小姑娘睡得安稳些。

    “别瞎想了。”

    年长女人的声音软了软,安抚道:“我昨晚睡得挺好的,真的。”

    沈韵舟无话可说:“...谢谢简老师。”

    接着便哑巴了。

    “傻孩子。”简霁闻母性泛滥。她看着她,女孩总是这样乖。

    她就想给她更多的体贴。

    这样的女孩子,被她纵容一次,怎么啦 ?

    *

    今天的行程一片绿油油,下午她们要去卢森堡公园参观园林,为了让大家更好地跟上节奏,Annabelle上午特意准备了一些与园林相关的法语词汇。

    从外教口里蹦出来的“对称花坛”、“透视轴线”、“法式古典主义园林” ,一下子让教室里一群小萝卜头们陷入沉默。这些词她们哪里接触过?更别提法国园林背后的历史脉络和演变了,一听就两眼发黑,头重脚轻的。

    小不点们一边努力装作听懂,一边飞快地抄着没什么灵魂的笔记,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打结的耳机线,绕来绕去,一头雾水。

    倒是沈韵舟,在一群小萝卜头里显得格外拔尖儿。她眼神亮得水灵灵的,听得不仅投入,笔记本上更挤得密密麻麻,连落笔的空隙都不剩。

    她一向如此, 只要感兴趣,便能全神贯注到忘我。

    连时间都能倒追着她跑。

    因此一眨眼就到了下午,她们跟着队伍慢悠悠地晃到了卢森堡公园门前。烈日从枝头摔下来,落到沈韵舟睫毛上的时候,她才猛然意识到——

    今天已经是七月三号了。

    刚来法国头两天,她外表看着不慌,做事一丝不乱,说话从容地道,连对超市收银员笑着道别的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合拍”是靠心里一点点装出来的。她也不过就是个刚踏进舞池的新手,步伐看起来稳妥,其实耳朵一直被拍子赶着走。

    可今天起,慢慢不一样了。

    她没再反复确认地铁线路,也不再刻意斟酌每个词是否地道。她不是突然“适应”了,而是终于不需要再那么用力地,假装自己不是个游客。

    巴黎本就会接纳任何人,不是吗?

    那会儿,一位讲解员正在前面带路,是索邦那边派来的,一身米白色的无袖连衣裙,裙摆在光影里有点透。她语气平平的,不快不慢,一口标准到几乎没有感情的法语,说是行走的百科全书也不过如此了。

    她讲得很认真。指着树的那一边说栗树怎么种得对称,说中央草坪那条透视轴怎么设计得像线画出来的,还说帆船池和玫瑰花路,甚至念到“王权象征”那几个词的时候,语气还提了一点点调子。

    但听的人,显然大多没跟上。这群萝卜们其实只是不懂装懂。听不太明白,又不太好意思直说,就只好默默低着头,思绪却慢慢跑远了。

    简霁闻站在队伍中段,眼神扫过大家便秒懂了。只等那边一讲完,她就接过来开始翻译。声音够大,够稳,咬字清楚,每一句都透着专业。

    沈韵舟低调地藏在队伍里,手指搭着本子,目光始终追随着讲解员。

    她是能听懂的。

    客观来说,她和其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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