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想起父亲死状,刺激过度?
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承钊。”
“就近找个村子,本侯累了,明日再赶路。”
*
温祈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始终没办法醒过来。
她被陷在乱葬岗里,拖着一具裹着草席的尸体,步履艰难地往外走着。脚下的血与肉混杂成一片泥泞,腐臭与血腥味仿佛已经具象化,丝丝缕缕地萦绕在她身侧。
道路没有尽头,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又或许始终都在原地踏步。直到一阵呜咽着的阴风吹过,掀起一团朦胧血雾,紧接着眼前景象骤然翻转,她出现在上次梦到的小院里。
看到了五年前的谢迎。
还有另一个与他年龄相仿,身穿华服的人,只不过整张脸都隐匿在黑暗里,完全看不见样貌。
合理猜测,应当是当初“我爹会骑大马”的另一个孩子。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温祈与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般的空间壁垒,视线有些模糊,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太清楚。
像是在看一场画质堪忧的默剧。
两人应该是在对峙,一番争执过后,突然见谢迎像是认命般,颓然地沉下肩膀。
在他跪下来的瞬间,空间壁垒喀嚓一声变得四分五裂,紧接着被隔绝的声音从缝隙中溢出,回响在温祈耳边。
“我不要封位,不查真相,亦不求公道。把我爹还给我吧,殿下。”
华服男子不语,只是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谢迎。
良久,他唇齿间泄出一阵短促的轻笑,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谢辞归,生辰快乐。”
*
温祈再一次头昏脑涨地醒来,睁眼先看到的不是马车顶,而是层层叠叠的鲜红弹幕。
【今日传闻:活阎王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不是,这就第二天了?自己居然昏了整整一天一夜?!
温祈脑子慢半拍才稍微缓过来一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躺着的感觉不太对,这么稳妥结实,绝对不是在马车里啊!
要命,狗谢迎不会趁机把自己丢出来了吧?!
她猛地一惊,两手在两侧一撑,直接来了个拔地而起。结果用力太猛没稳住身体,再加上没关掉的系统弹窗阻隔了视线,额头砰地砸在床头栏杆上,差点直接栽到地上。
“嘶,痛痛痛……”她捂着雪上加霜的脑门,一阵哀嚎,疼得简直快哭了。
狼狈地爬下床,还没走两步,隔着眼中一片朦胧水雾,她依稀看到不远处,站在窗边的颀长身影。
一眼认出就是谢迎。
他似乎也被这一番谜之操作给惊到了,难掩诧异地上下打量着温祈,不太确信地问道:“你……脑袋有顽疾?”
温祈:“……”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退回床上。
叉掉今日传闻的弹窗,下面是另一个新的界面。
【恭喜宿主,您已解锁新的人物逸闻。】
【六月十九,父子同祭。】
简短的八个字,却让她不由得愣怔一瞬。梦里模糊的片段再度浮现,结合之前系统给的人物背景,差不多能拼凑出谢迎的过往。
他对税银被劫一案显然有所疑虑,甚至尝试去查过。直到其父恭王自戕……可当真是因为无颜面对死去的兄弟,而甘愿谢罪的吗?
六月十九,三月廿七。
同样的百万两白银。
天敕圣宗。
真的会是巧合吗?
细碎的线索逐渐串联成线,温祈总算明白,为何系统会将谢迎列为主线任务关键人物。
她想得有些发愣,丝毫没注意到谢迎的靠近。直到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额头,钝痛感传来,让她陡然惊起,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碰!”她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缩了缩,余光瞄见谢迎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于是放缓了语气,略有些抱怨道,“……疼死了。”
声音因为刚醒不久,稍微有点含糊不清,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尾音。
谢迎下意识地紧了紧手指,紧接着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负于身后。
“醒了便去喝药,别再耽搁本侯的事。”
“还有药?!”温祈震惊,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顿时头也不疼了,精神也恢复了,笑吟吟地凑近谢迎,“侯爷是专门为我停下来的?”
话音未落。
谢迎像被戳穿一样,身体陡然僵住,动作生硬地拐到桌面,把尚且温热的药往温祈手里一塞。
冷声命令道:“闭嘴,喝。”
温祈:“……”
这态度。
不知道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