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金甲破殿来
    英国公柳承业接到安沐辰的命令时,正被软禁在府中,满心焦灼。

    听闻京城危急,他顾不上儿子的罪证被攥在他人手中,披了件鎧甲便策马狂奔,带著仓促集结的禁军,火急火燎地衝上了正阳门城楼。

    朔风猎猎,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脸上生疼。城楼之上,旌旗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们面色凝重,握著弓箭的手微微发颤。

    英国公扶著冰冷的城垛,极目远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城外十里处,黑压压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蔽日,铁骑奔腾,马蹄踏碎了积雪,扬起漫天尘土,带著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朝著京城压来。

    那密密麻麻的队伍,如同迁徙的蚁群,又似汹涌的潮水,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头髮紧。

    “这……这得有多少人?”身旁的副將声音颤抖,脸色惨白。

    柳承业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著城下的队伍。他征战多年,对匈奴的装束再熟悉不过——那些异族骑兵,向来穿著兽皮鎧甲,髮髻散乱,旗帜上绣著狰狞的狼头图腾。

    可眼前这支队伍,士兵们身著的竟是清一色的玄色鎧甲,甲冑上还泛著庆国禁军独有的云纹標识,哪里有半分匈奴的影子?

    “不对……”柳承业眯起眼睛,语气凝重,“他们的衣著,不像是匈奴,倒更像是……自己人?”

    此言一出,身旁的士兵们皆是一愣。可对方来势汹汹,分明是衝著京城而来,若真是庆国的军队,为何会兵临城下?莫非是有人谋反,率领私兵逼宫?

    英国公心中疑竇丛生,正欲下令弓箭手严阵以待,却见城下的队伍缓缓停下。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人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从队伍后方缓缓走出,独自来到城墙之下。

    那人一身银甲,身姿挺拔,手握一柄长枪,头戴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勒住韁绳,骏马仰头嘶鸣一声,惊得城楼上的士兵纷纷握紧了武器。

    柳承业心中一动,连忙俯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距离有些远,风雪又大,他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对方抬手,缓缓摘下了头盔。

    乌髮如瀑般散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柳承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若不是身后的副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险些便栽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著城下那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而此刻奉天殿內,烛火摇曳得愈发厉害,殿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带著隱隱约约的廝杀声,传入眾人的耳中。

    百官们的心,早已悬到了嗓子眼。他们焦急地等待著城外的消息,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安沐辰负手立於殿中,眉头紧锁,目光时不时扫过殿外,眼底闪过一丝焦虑。裴忌靠在裴渊的怀里,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突然,一阵沉闷的喊杀声,顺著寒风飘了进来。

    “杀——!”

    “冲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紧接著,便是兵刃碰撞的鏗鏘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一名官员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焦灼。

    “这……这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户部尚书浑身发抖,踉蹌著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难不成……难不成英国公没抵挡住?敌军要攻进城了?”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吏部侍郎面如土色,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先帝保佑啊!保佑我庆国渡过此劫!”

    “匈奴铁骑驍勇善战,咱们京城的禁军本就兵力空虚,如何能抵挡得住?”

    “国破家亡啊!我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年轻些的官员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开始偷偷收拾自己的朝珠,准备隨时逃命。

    他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哭喊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就混乱的奉天殿,变得如同菜市场一般喧囂。

    就在这时,老宰相拄著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够了!”

    苍老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內的喧囂。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百官,沉声道:“不过是些许廝杀声,便慌成了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老大人,您有所不知啊!”户部尚书哭喊道,“敌军兵临城下,英国公怕是已经战败了!”

    “战败?”老宰相冷笑一声,“敌军尚未攻到城下,你们便先自乱阵脚,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英国公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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