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麝鼠是好东西
    屋里,庞月娥开始收拾上午捞回来的那些鱼。

    刮鳞、去內臟,准备把它们都收拾乾净,用盐醃起来,留著慢慢吃。

    三人再次来到湖边,上午砸开的水面,已经又冻上了一层亮晶晶的薄冰。

    李二狗现在是熟门熟路了,不等白阳吩咐,抡起木撬“哐哐”几下,就把冰层砸开了。

    白阳也没閒著,在岸上重新点起一堆毛苇,火烧得旺旺的,烟雾繚绕。

    “舅,二狗,你们轮著下,一个人在水里,一个人在岸上烤火,別都冻著了。”白阳安排道。

    “要得!”

    李二狗脱了棉袄,第一个跳下水。

    有了上午的经验,他不再咋咋呼呼,咬著牙,很快就適应了水里的冰冷。

    庞红军在岸上,看著外甥和李二狗这股子拼劲,心里也是佩服。

    照样是白阳赶鱼,李二狗捞。

    “来了!”

    很快,李二狗就大喝一声,奋力將抄网提出水面。

    第一网下去,就捞上来三四条大鱼,都是一公斤往上的鲤鱼和草鱼,被他扔在地上摔得“啪啪”响。

    庞红军在岸上看得眼都直了,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捡鱼,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乖乖,还真有这么多。”

    他也想脱了衣服跳下去捞。

    “舅,你就在上面捡鱼,別下来。”白阳制止了。

    他刚才虽然说轮著下,可他和李二狗年轻,下水泡没关係,庞红军一把年纪了,要是下水这么一泡,非留后遗症不可。

    庞红军正要说什么,李二狗下第二网的时候,却感觉网里动静不对。

    除了鱼的扑腾,好像还有个啥东西在里面乱窜,力道还不小。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把网往上一提。

    “哗啦”一声,网里除了几条鱼,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拼命地撕咬著网兜。

    “阳哥!这是个啥玩意儿?跟个大老鼠似的!”李二狗叫道。

    白阳定睛一看,一股狂喜涌了上来。

    “別动,是水耗子!”白阳的声音都变了调,急切地对岸上的庞红军大喊:“舅,拿铁锹,快,拍死它,別让它跑了!”

    这玩意儿可比鱼金贵多了!

    这叫麝鼠,也叫水耗子。

    一张完整的皮,在供销社收购价是五块钱,还不连肉这些。

    庞红军虽然不晓得是啥,但听外甥说得急,也来不及多想,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抡起手里的铁锹,对著网里那个还在挣扎的黑乎乎的东西,狠狠地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东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二狗上岸,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个比家猫大不了多少的傢伙,浑身湿漉漉的,皮毛黑中带褐,油光发亮。

    长得確实像个大號的老鼠,但尾巴却是扁的,像个船桨。

    庞红军和李二狗俩人,像看西洋镜似的,围著那只死透了的水耗子嘖嘖称奇。

    白阳走过去,蹲下身,把那傢伙翻过来。

    城里富贵人家穿的皮草,就是这东西的皮做的,油光水滑,不沾水,是做皮帽子和衣领的上好材料。

    更金贵的是它肚脐眼附近那个香囊,叫麝鼠香,是顶级的香料,也是名贵药材。

    不过现在这年代,能识货的人並不多。

    吃都吃不饱的年份,还想让人花重金买香料,那是做梦了。

    “今天算是撞上大运了!”白阳笑呵呵的:“这玩意儿,肉不好吃,但它身上这张皮,是宝贝!”

    庞红军和李二狗刚才已经听他说过这东西值5块钱,此时看到也有点激动。

    “阳子,你没哄我们吧?”庞红军问。

    “哄你们干啥子。”白阳道:“我以前听外公说过,这玩意儿金贵得很,错不了!”

    这话一出,庞红军和李二狗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这东西可真值钱!

    “那我们再捞,看还有没有。”庞红军说著。

    “老鼠打洞都是一窝,肯定不只这一只。”

    李二狗嗷地一嗓子,也顾不上冷了,抢过抄网就跳进了冰水里,跟疯了似的在水里一通乱搅。

    庞红军在岸上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也下水去摸。

    白阳看著他们那股疯劲,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这玩意儿是可遇不可求的,能碰上一只,已经算他们好运了,哪有那么多。

    果然,李二狗在水里扑腾了半天,除了又捞上来几斤鱼,把自个儿冻得半死之外,连水耗子的毛都没再看著一根。

    “咋个就没了呢?”他坐在火边,一脸的不甘心。

    白阳这才开口解释:“这东西精得很,在岸边的土坡底下打洞,洞口都在水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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