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致远瞥他一眼，压下了心中的无语：“能看出来。还有别的吗？”
废话，以他这么一个差生的眼光来看，长成程铭这个样子，不是天才也是人才。
“别的……他还挺孤僻的吧，我们自打高一分科后就没再分过班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跟谁有什么接触，更别提搭子、朋友之类的了。话也不多，反正我是没跟他说过一句话。”赵怡戈撇撇嘴。
路致远又看了那个人一眼，但这次好像被察觉了。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随口问道：“为什么？”
“啊？”
“他为什么没朋友？”
话问出口路致远自己都觉得无趣，这有什么好问的呢？每个人都有点儿无法诉之于口的事情，真要问起来，怕是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所以路致远根本没有指望赵怡戈能说出点儿什么来。
但他大爷的还真说了。
“怎么说呢？嗐，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高一刚分科那时候，好多人都在传一个八卦。”赵怡戈一脸神秘，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路致远眉毛微挑，仿佛一脸兴致勃勃地等着他的下文。
“就说呀，程铭蓄意和几个女生走得很近，其中一个，还……”
“叮铃铃铃铃——”
不合时宜的上课铃声陡然响起，赵怡戈还想再见缝插针说上几句，但一看来的是班主任韩彩芳，瞬间偃旗息鼓，扭回去端坐着。
路致远无聊地吐了口气，又开始往那一堆书里扒拉数学资料，准备好歹学点儿，把自己的思想从没听完的八卦上拉回来。
他其实不是一个热衷于八卦的人。
但刚刚的兴致也不完全是假的，为什么呢？路致远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急于在新环境里熟悉同学的心理吧？
偏偏好死不死，课还没上到一半，韩彩芳就拿了程铭的练习卷在电脑上展示另一种解题思路。
“……字儿还挺好。”
他盯着大屏幕看了半天，从第二步开始就放弃了对导数知识的钻研，转而欣赏卷子主人的字迹。当然也没有欣赏出来什么花儿来，就一个字：好！
路致远手上转着笔，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却在想赵怡戈没说完的东西。那故事听起来不像是多正面的，至少对程铭来说应该是负面的。但程铭这种人……他会干些什么混蛋事儿呢？路同学不知道，因为赵同学忘了给他讲，路同学也懒得问。
事去如浮云，而对于从不把外界事物放在心上的路致远来说，“忘记”简直是他人生字典中最简单的词。因此当他结束了一天的校园新生活后，坐在公交车上才想起来要编撰说辞应付他妈的盘问。
“学校很好、老师很好、同学很好、饭菜很好……”
路致远一边在肚子里打草稿，一边翻手机回信息。
景浩然的最新信息问他要不要网课链接，而在这条信息上边，是他上午收到却没看的那条信息——
【你那个生物爹应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住址吧？】
连路致远自己也没察觉到，看到这条消息时，他的眉头倏地紧紧皱起，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厌恶。他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聊，只快速打字回道：
“不知道。”
景浩然仿佛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手机旁边一样：“是他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路致远看了一眼，没有回他。
公交车驶过三角街的时候，临街的商铺早就都亮起灯了。路致远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五。十月中旬天就开始黑的早了，此刻的天空就是一片墨蓝，只有路边的巨大广告牌闪着的绿荧荧的光，透过车窗，打在路致远的脸上、手上。
手机一声“叮咚”，是他妈的消息。
【远远走到哪了？什么时候到家啊？】
【今天妈妈不值夜班，在家做好了饭。有胡萝卜炒羊肉 ，西红柿鸡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再去炒。】
末班车人少，路致远把车窗开了条缝，混杂着路边蛋糕店奶香味儿的风吹进来，让路致远的心绪平和不少。
【够吃了，做多了吃不完。】
【快到了】
二中九点十分下晚自习，住宿的直接回宿舍，走读的直接走人，好学的也可以留在那儿继续学到十点——程铭就是那种“好学的”。路致远估计了一下现在离家的距离，得出结论从家到学校光路上就快四十分钟，着实是有点儿远。
但还好，至少现在就他和他妈两个人，再也不会有什么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比起其他的这一点儿路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路致远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公交车上橘黄色的灯光，顿时觉得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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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