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铭看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去?”
“我打车去呗,还怎么去。”
程铭脸色变了变:“算了吧,我也不是非要喝什么蜂蜜水,你……”
“好了好了。”路致远打断他,“多大点事儿,天上下的是雨又不是刀子。你睡一觉,醒了我就回来了。”
说完也不等程铭继续开口,拿起手机就走人,顺便把卧室门带上,几秒之后,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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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致远原本以为下楼买个蜂蜜没什么,毕竟打个车的功夫。但等他站在保安亭下吹了五分钟冷风之后,他才意识到一个糟心的问题,就是他根本打、不、到、车。
细细密密的雨点不断被风打到他身上,裤子和外套上已经有了一片深浅斑驳的痕迹,连他的手机屏幕上都满是擦了又来的水迹。路致远发誓这绝对是他最无语的一天。
无语归无语,蜂蜜还是要买。路致远想了想床上躺着的病号,还是决定接受一下老天的洗礼。毕竟按他刚刚说的,淋的是雨,又不是刀子。
后面那保安大爷已经劝过他两回了,路致远不用他劝第三回,直接推过来自己的那辆自行车,外套帽子往头上一兜算是挡雨,脚下一蹬,毫不犹豫地闯进了一片风雨的世界,留下大爷坐在保安室里远远看着他被雨帘隔开的背影,手上烟灰一抖喽,啧啧感叹:
“嘿!这年轻人……”
临近冬季,深秋的雨不多见,但见了一定多。
路致远顶着斜风走在路上,在距离小区门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就已经被浇透了。自行车在横冲直撞的大风里歪歪扭扭,路致远手腕绷着力气才得以保持平衡。他骑到一家超市门前,站定时能感觉到胸前的雨水一道道地往下流淌。
见他这样,收银台的一位女员工拿了条毛巾递给他。路致远擦了擦脸和衣服,不让它们继续往下滴水,把毛巾客气地还给了那个员工。
“你好,咱这儿有卖一种蜂蜜吗?黑红色的瓶子,牌子是个英文名……”
路致远调出手机里刚刚拍的照片,照片里是那个空了的蜂蜜罐子:“有卖这个吗?”
照片拍得匆忙,有点糊,但不妨碍认。女员工凑近看了一眼便说:“哦!康维他呀,有卖的,就在东边冲调饮品区的货架上,你过去就能找到了!”
虽然淋了点雨,好在不用往别的地方跑了。路致远礼貌地冲她笑笑,找到对应的货架,对比原图拿了瓶一模一样的,然后结账走人,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这时候的雨没有来时气势汹汹,但也没有再变小的势头。
路致远拿购物袋把蜂蜜裹了个严严实实,把刚才的路又走了一遍。等到进到电梯里的时候,已经又是一身水了。
雨水顺着衣领袖口和裤管“滴滴答答”往下淌,打湿了电梯内的底面。路致远给程铭发了信息过去,没人回。
路致远庆幸自己出门的时候拿了程铭家的钥匙,程铭估计已经睡着了。他打开门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路致远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搁在茶几一角,露出里面还算干爽的打底衫。
他换了鞋,拿起喝完的杯子,往里面添了两勺蜂蜜。从他出门到现在过去了二十多分钟,热水壶里的开水晾到了刚刚好的温度。他泡完蜂蜜水,拿进卧室,果然看到了熟睡中的程铭。
路致远把蜂蜜水搁在一边的桌子上,探身碰了碰他的额头,还是热,但不像刚才那样热得吓人。
他轻手轻脚地拉过一边的椅子坐下,裤子的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自己身上,路致远却浑不在意。他点开微信,两个小时前赵怡戈发来的信息还显示着未读,他逐一回复了一遍,然后退出软件,开始过消消乐的第不知道多少关。
窗外的雨势又大了起来,风催着雨急匆匆地,悉数往玻璃窗上砸来,“劈里啪啦”的,给安静的屋内平添了几分热闹,配合上时不时冒出来的消消乐通关音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
不知道是雨声太磅礴,还是风声太啸厉,床上的人隐隐有了要醒的迹象。程铭自己还没睁开眼,路致远就先注意到了。他锁了手机握在手里,看着床上的病人幽幽转醒。
大约是人在睡梦中总是听觉先入脑,路致远看见程铭的眉头不自然地拧在一起,然后是被他裹在被子里的手耐不住热挣扎了一下,接着喉咙里也发出了不舒服的声音,最后迷迷蒙蒙撑开眼皮,望着天花板回神。
路致远把目光落在程铭右眼下的那颗痣上,又转了回来,盯着这人的整张脸看。想到自己突然出声可能会吓到他,路致远屏气敛息,静静等着他发现自己。
“……”
一分钟后,在没有丝毫停歇的雨声中,一点虚虚的声音响了起来:
“……路致远?”
“嗯,是我。”
路致远走过去,俯下身子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睡了一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