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是咱老林家的大喜事,应该开祠堂稟明祖宗,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族长人还在县城呢,谁来主持,依我看呢,咱姓林的一家出一个人。一起去后山祖坟,先把纸烧上,让祖宗们知晓。后头等族长和景娃子回来了,咱再开祠堂祭祀。”
“好主意,这是个好主意啊。六叔公,七叔公,您二老看呢,这是不是该上坟烧个纸?”
念完报帖,几个年轻人凑一起一合计,当即决定应该一起上祖宗坟前匯报一番,开始攛掇其他乡亲和几个族老。
族老们一商討,也认为应该如此,一来確实是个荣耀的事,二来难得村里人意见一致,趁著景娃子得了案首的机会,一起祭个祖,也是加强族人凝聚力的好办法。
便点了头。
马氏感觉不应该如此张扬,可家里男人都不在,族里又已经做出的决定,只能听之任之。
一声令下,族里所有人家都动作起来,有纸钱的出纸钱,有香烛的拿香烛,有现成吃食的带吃食。
每家出一个男子,族里老少爷们凑一块,谈笑著上了后山。
今年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到现在还未见雨滴。
一路过来,草木只抽了一点点绿芽,其余还大都枯黄。
眾人谈笑声不绝如缕,惊起不少鸟雀。
林家祖坟在后山的山坳里头,姚川村几代人埋在这里,坟挨著坟,堆挤著堆,放眼望去,有高矮不一的百十来个黄土堆。
路上谈笑的人们,到了此处,默契的全部安静肃穆下来。
今天是村里人一同祭祖,就不散开一个个坟包单独烧,而是在墓地边上清出一块空地,一起烧个大大的纸堆。
没多时,地面上堆起一硕大的黄纸堆,黄纸上印著不同的吉祥纹路。
“点火吧。”
族老们一声令下,族里年轻后生从衣服里掏出备好的火石。
火石敲击的咔噠声响过几声后,黄纸从不同方向被点燃,火舌舔舐而上,很快便將黄纸堆淹没。
火浪逼人,靠的近的只烤得脸皮发烫,连连退了两步才好受些。
恰在此时,阴风骤起,化作旋风,卷著燃烧的纸灰旋转飘飞,如漫天飞舞的火红色蝴蝶,美丽妖冶。
“祖宗显灵了—”
这旋风起得著实奇怪,有村民想起往日老人说过的旧传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这一喊,其他村民也认为有理,紧隨其后跪地叩首。
诉说著景娃子得中案首的好事,诉说著平日里的酸甜苦辣,祈求祖宗多加保佑。
旋风渐止,纸堆上的火小了许多。
“献吃食。”
上坟的老规矩,先烧纸,待烧得差不多了,第二步敬献饭菜瓜果飴糖等吃食,第三步上香磕头,最后就是燃放一些鞭炮之类的。
乡亲们平日里吃不饱肚子的大有人在,可遇到祭祖事宜,还是从家人嘴里挤出些许吃食,拿来孝敬祖宗。
村里人穷苦,自然没有瓜果飴糖等稀罕玩意,大都是杂麵馒头,水煮绿叶菜,粗麵条子一类的。
献完吃食,开始上香。
按年纪大小,依次上香,磕头拜祭。
有年轻后生把香攛成一把,在纸堆上统一点燃,再分发给每人两根。
祖上规矩,拜神三根香,祭奠亡者上两根。
大家都拿著香,盘算著自己该排在什么位置,无人注意旁边还未熄灭的纸堆。
“呼—”
阴风又起,直直卷向纸堆,风裹挟空气吹进纸堆里,未燃尽的纸又燃烧起来。
被风裹挟著,飞向墓地边上的树林。
火苗落在枯黄的草地上,很快蔓延了一大片,很快燎到乾枯的树叶与灌木,而后是乔木。
风越发大了,风助火势下,仅仅十数秒之间,就已然引燃旁边的树林。
一切发生的突兀又迅速,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火势已然难以控制了……
残阳西垂,林景行三人从隆兴居结伴走出,后面送他们出来的是之前县学里的同窗,后来因家里人反对,离开了县学,在这里当帐房先生。
林景行和沈崇武被免了复试,但张允谦还要参加后续招覆和再覆,几人就没有喝酒,只品茶吃饭。
张允谦性格开朗直爽,没让一句话掉地上,宴会气氛未受分毫影响,几人宾主尽欢,关係不知不觉间亲近了不少。
出了门,相约再会后,拱手告別。
和沈崇武聊著天,往铺子方向走。
行至半路,就见刘叔驾牛车匆匆而来。
见到几人,立马跳下牛车,焦急道:“少爷,刚刚衙役来铺子了,说是村里人放火烧山,老太爷已经被请过去了,那衙役也传唤您去县衙……我就找出来了。”
临近不惑之年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