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被点起来,考问了学问,无一例外,其余四人虽没有小胖墩答的那般抽象,却也是磕磕绊绊,一知半解,全部被夫子用戒尺严飭。
悽厉的惨叫真是闻者开…惊心,听者胆寒。
考问完毕,开始正式讲学。
从《大学》开讲。
“林景行,起身,自『大学之道』诵读至『国治而后天下平』。此中无有生僻字词,若诵读时有紕繆不顺,定当以戒尺严飭!”
林景行上一秒还在幸灾乐祸挨了手板子的五个老同窗,下一秒就被点名了。
抬头迎上夫子的死亡凝视,心头一凛,恍惚间觉得手掌心隱隱作痛。
赶忙起身,站如松柏,手捧书本,吐字清晰的开始朗诵。
程夫子全程冷著脸闭目仰头倾听,直至林景行一字不差的流利朗诵下来,才微微頷首:“善,入座。”
“多谢先生。”
屁股挨到凳子上,他才暗暗长出一口气,突突的心跳才缓缓平稳,还好昨晚有认真复习,不然今天可是得挨板子。
林景行没有挨板子,其余同窗脸上的期许之色消弥无形,似是有些失望。
隨后夫子没有再进行提问,终於放下了戒尺和名册,踱步到讲台上,开始逐字逐句讲解。
程夫子严苛,但治学学问很是了得,讲课谈不上有趣詼谐,但乾货满满,条理清晰,直切要义。
林景行听了一会儿便渐入佳境,沉迷其中。
不觉已是一个时辰,临近下课。
“沈崇武,起身,今日初读《大学》,开篇何句最得汝心?何故独契此句?须以本心应答,若有虚言,当以戒尺严飭。”
沈崇武是学霸里的学霸,人家已经自学到《周易》了,《大学》开篇的问题自然难不倒他,自信起身,回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最启愚衷。
一谓破除昏蔽以复本性,二为三纲八目总枢,三乃修身根本工夫。”
程夫子戒尺轻扣,点头表示认可:“『明』字重出,前者为功,后者为本。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言之有理,善,入座吧。”
提问完毕,程夫子背手而去。
县学每日规定须学四个时辰,上午两个时辰,一个时辰由夫子讲学,另一个时辰学子自习,下午是同样安排,这是最低要求,其余时间自行安排。
每一个时辰有一刻钟休息时间,在此空档,学子们纷纷离座,又凑到一起攻訐沈崇武。
林景行听得眉头紧锁,实在不喜这些聒噪的言论。
“走啊,出去透透气。”起身主动邀请用茧把自己厚厚裹著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沈崇武。
沈崇武大感意外,第一次和他说了句超过三个字的话:“他们刚才所言,我的身世,你未听闻?”
“听到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介意?”沈崇武很是诧异林景行的表现,按照以往的经验,应该是和自己原地断交,转头加入指摘自己的人的行列中去,这人怎么有些不一样?
林景行摇了摇头:“不在意,又不是你的错,而且当百户的是你爹,又不是你。眾恶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我个人感觉你人挺好的。”
“多谢,那…一起出去?”沈崇武还是不敢太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理解与亲近,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起。”
得到確定的回答,沈崇武有些小雀跃,和林景行出来讲堂,二人心照不宣直奔厕所。
一起撒过尿,就是好朋友了。
沈崇武话稍微多了一些,两人东拉西扯聊了三两句,透了会气,一刻钟转瞬过去。
回到讲堂,林景行明显感觉到其余人看他的目光变了,之前是平淡好奇,现在全部变成了鄙夷,敌视。
都是可怜人,也无意计较,他还要把上节课讲的內容梳理一下呢,没功夫和一帮大男生勾心斗角。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林景行打算在书上將夫子讲过的內容进行批註记录。
他只有一只小篆毛笔,有些粗,不適合做批註。
还好帅哥室友有钱,毛笔各种规格的都有。
轻轻捅咕了一下出神的室友,朝他的笔架努了努嘴,成功借到一只纤细的狼毫笔。
一字一句开始標註。
沈崇武有样学样。
两人醉心学习,完全没注意其余同窗正传字条,討伐批斗沈崇武的“偽善残暴”与林景行的“諂媚下贱,巴结权贵”。
完成批註,又翻看了后面几章內容,便到了中午时分。
隨著稀拉的人群去了饭堂,午饭是两张烙饼和一小碟咸菜丝。
饭堂里怪冷的,而且不少学子对他指指点点的,影响胃口。
索性把饼摊开,把咸菜一倒,用饼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