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行画得认真,全然不知小妹林阮阮何时跑到了跟前。
古人思想,到底是有些重男轻女的,从给小妹起得名字没有那么用心就能看出一二。
家人对小妹,可没有先前的他那么娇惯,成天玩闹,什么事不干是不可能的。
这不,今天一早上都在跟著婆媳俩学女红,到现在才得閒。
没有溺爱,但也没有磋磨就是,不会安排乱七八糟的重活计,毕竟是家里孙子辈就他们俩,因而兄妹俩的童年时光可要比村里人的娃娃们好过的多。
林景行此时恰好完工,看著扎著丸子头的小娃娃,眉眼一弯,把草纸推过去:“看看,像什么?”
纸上有四幅图画。
林阮阮指著圆滚滚的猪图案,兴奋道:“这个我知道,是小猪,但是比村里的猪肥。”
他画的这第一幅图就是后世常见的小猪模样的存钱罐,圆滚滚,肥嘟嘟的,看著十分討喜,是针对富家孩子设计的。
“阮阮真聪明,就是小猪,那这个呢?”
夸了一句,再指著图上飘逸俊秀的骏马图案问了一下。
他这手素描还是极好的,毕竟前世是经常製图的人,虽然受限於笔和纸的粗糙,只发挥出七八分实力,但依旧栩栩如生。
“这个是大马,我在镇子上见过的。”
河州是茶马互市的重要地方,过路的马队,驼队,很常见,也难不住小丫头。
“哟,这都认识?阮阮真厉害。”
小孩子最喜夸耀,听到哥哥的讚扬,小丫头高兴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过最后两幅,她却不认识了,咬著嘴唇憋了许久,才犹犹豫豫的说道:“是,是大狗狗吗?”
“是狼。”
身后传来林长盛的声音,两个娃娃的声音不小,早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哇,这就是狼啊,好凶的样子,那最后这个呢?爹爹知道吗?”
最后的是一幅雄鹰图。
后面三副都是西番人喜爱崇拜的动物,將其製成小雕塑,当个小摆件,相信能得到胡商的青睞。
林长盛也认识:“这个是鹰,一种大鸟。”
林长盛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对娃儿的画技深感意外,四幅图画得那叫一个好看。
林阮阮得到想要的答案,乐呵呵的点头表示记下了,也从旁拿了张纸,认认真真的临摹。
林长盛说完,已然知道大儿子画这些画的深意。
“你是要我做这样的扑满吗?”
“是的爹,可以做第一个形状的扑满,翻了年就是猪年了,做个小猪模样的扑满,拿到集市上去买,应该好卖。”
“后面这三副可以用好木头雕刻出来,书上说了,这三种动物很受胡人喜欢,做成摆件或者手把件相信能卖出去的。”
林长盛听著林景行的介绍,再看著纸上新奇美丽的图样,眼睛越来越亮。
“成,我先试试,扑满先不急,过年还要个把月呢,先把摆件做几个出来,过几天拿去镇子上瞧瞧。”
看老爹得到宝贝一般,捧著图样,开始翻箱倒柜找工具,翻木料,林景行怕碍事,识趣的带走了林阮阮。
入夜,几人一如既往凑到堂屋吃饭。
依旧是並不好吃的菜糊糊,但桌上气氛相较於昨日,好了不少。
林长盛已经把的图样给家里人传看了。
得到了家里人的一致认可,不是他们多么懂行情,懂艺术,全是因为娃儿读过书,读书人说的事,那定然是正確的。
一家人怀揣著希望,碗里的食物似乎好吃了不少,都吃的津津有味。
“里长,开门啊!”
饭毕,一家人收拾妥当,正要回去休息,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隨其后的是农家汉子的呼喊。
在空寂的夜晚,声音极其嘹亮。
王氏被惊了一跳,没好气的去开门:“谁啊?大晚上的。”
开门后是村里一汉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给王氏打招呼就往院子里进。
看到堂屋门口林全德,衝上前就开始嚷嚷:“里长,你家…你家长兴偷东西,被人拿了,押去衙门了。”
“什么,哎呦,这个畜牲啊,老娘怎么就养了这么个混帐东西,菩萨赎罪啊…”
王氏一拍大腿,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哀嚎起来,而后又爬起来,朝著西方双手合十,躬身虔诚赎罪。
林全德顾不得自家老婆子,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偷得是什么人?”
“听…听说是胡商。”
完了!
林全德和林景行心中同时一紧,这下老二是真完蛋了。
河州是大燕九边之地,对维繫內外稳定极其重视,对於胡商的各项律法极其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