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
性乏没再多说,转身从行囊里拿出两块乾粮,走到那对惊魂未定的父女面前,把食物递了过去。
接著,他又取出一小串铜钱,隨手扔在地上,对那几个正试图爬走的地痞淡淡说道:“这里面有几文钱。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那几个汉子一下子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地看著地上的铜钱,最后才慌慌张张地抓起,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逃远了。
老汉拉著女儿扑通一声跪下来,不停地磕头道谢。
性乏侧身避开他们的跪拜,双手合十回了一礼,依旧沉默不语,转身走回了破观。
岳明嘆了口气,
罢了,
自己出手的本意,不也正是为了解救眼前这两人吗?
如今目的已达,恶徒也受到了惩戒,至少短时间內应不敢再作恶。既保全了该保全的,惩戒了该惩戒的,內心便不该再存遗憾与不满。
至於更深远的后果……那也与他无关了。
*
*
春日清晨,二人二骑轻装简行,出了睢阳,径直朝著东南方的寧陵方向而去。
这第一日他们脚程甚快,一路未多停歇。马儿跑得轻快,人也精神,还没等到日头彻底落下,就已经瞧见了寧陵地界的界碑。
两人没进热闹城区,只在近郊寻了处僻静客栈落脚。
也许是因为前日一同经歷了不少事,这一晚他们之间话比往常多了些,虽仍算不上热络,但至少不再那么沉闷。
第二天他们並没急著赶早,吃过热粥馒头,才缓轡上路。
马蹄踏在中原坚实的土路上,嘚嘚作响,这一带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过了寧陵,又经民权,
一路但见农田阡陌,村落炊烟,倒也太平。
第三日晌午,日头略略偏南,他们便进入了兰考地界。
兰考这地方早年屡遭黄河水患,民生多艰,人也养出几分韧悍之气。
岳明寻了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字號饭铺打尖,餵饱了马,自己也要了碗烩麵。
他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四周,
大堂里多是本地食客,几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並没见到什么扎眼的江湖人物,他心里稍稍放宽了些。
饭后继续赶路,中午时分日头正烈,他们在路边一个简陋的茶摊停下歇脚。
摊子十分简单,支著个旧棚子,摆著四五张破旧的木桌,零散坐著几个行脚商和樵夫,大多埋头吃喝,没什么人说话,只偶尔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岳明拿出自带的乾粮慢慢啃著,等待性乏师叔喝茶的工夫,他顺手从行囊里取出册子,信手翻看起来,
神州天下,各宗门往往自有其榜,评定地方上的豪强与凶顽。
红榜罗列的是凶名显赫之辈,而黑榜所记,则儘是炉峰寺辖內通缉捉拿、恶名昭彰的匪类凶徒。
神州北部诸宗的规矩是红榜录一千人,每二百五十人为一等,依其声威或凶险程度,分作甲、乙、丙、丁四级。
黑榜也是同样规矩,只不过排不过来,所以归於地方自行排名。
他手中这本册子,只收录了睢阳郡本地的红黑榜,信息时时更迭。
红榜上的魔头大多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有踪跡可循的不过十余人;
反倒是黑榜上的名字,因著赏金驱使,调查得更为详尽,上榜者眾,记载也颇多。
阳光从棚隙漏进来,正照亮泛黄的纸页。
他的目光扫过一页画影图形时,猛地顿住了,
那页上画著一个面目凶恶的汉子,左边脸上一条深长刀疤从眉骨直划到嘴角,旁边潦草写著绰號“下山虎”,名旁標註著一个“丙”字,显是睢阳郡黑榜丙等的凶徒。
底下几行小注写著他专干劫道杀人的勾当,性情残忍,手段狠辣,已在睢阳西面的官道上做下了好几桩血案。
岳明下意识地抬起眼,看向邻桌那个一直独自闷头喝著劣酒的壮汉,
那人眼神凶悍闪烁,面上赫然也有一道狰狞刀疤,竟与画像有七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