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扫过他们二人光溜溜的脑袋和一身僧衣,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对了,先前那股凶劲没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赶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喝酒,可端碗的手指却微微收紧,身子也稍稍调整了姿势,似乎正暗暗琢磨著怎么才能不惹人注意地溜走。
岳明目光迅速在那册子上的画像和汉子侧脸之间扫了个来回,脸上却一点异样不露。
他慢悠悠地合上册页,仿佛只是看腻了,隨手將它塞回行囊。另一只手还拿著乾粮,不慌不忙地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岳明心头一动,悄悄在桌下踢了踢性乏的脚,紧接著用眼神往邻桌汉子那边瞟了一眼。
性乏师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慢条斯理地喝著那碗浑浊的粗茶。
可等他放下茶杯时,动作却异常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那双看似昏沉的眼睛几不可察地转了一转,早已把邻桌汉子那副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下山虎”像是再也扛不住心里的压力,
猛地仰头灌完碗里剩下的酒,丟下枚铜板,起身就要走,脚步匆忙。
就在这时,性乏师叔也跟著站起身,淡淡说道:“走吧。”
岳明立刻明白过来,牵马跟上。
两人结帐出门,表面看似平常,实则不远不近地跟上了那个汉子,一同拐向偏僻小路上。
刚走进一段林间小路,前头的“下山虎”猛地停住脚步,
意识到自己难以脱身,骤然转身,脸上掛著一副被逼急了的狞笑,唰地抽出了那把钢刀。
“呔!后面的禿驴,逼人太甚!非要赶尽杀绝吗?现在滚的话,爷还考虑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岳明一听这话,手摸向了腰后別的齐眉棍,而不是摆出自己更熟练的拳架。
他心里有些好奇,这可是头一回真正对上榜上有名的恶徒,正好拿这棍法试试所谓黑榜的深浅。
那“下山虎”怒吼一声,“找死!”隨后,就挥舞著钢刀猛扑过来。
刀势沉猛、直来直去,带著一股野路子般的凶悍,直劈岳明面门。
岳明凝神定气,齐眉棍一抖,
他並不硬接,而是用棍梢疾点对方手腕,试探虚实。
几招来往之间,岳明就察觉这“下山虎”翻来覆去似乎就只有那两下子:
一招是势大力沉、直上直下的劈砍;
另一招就是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偶尔硬吃几下棍击想强行近身。
打法粗野直接,活像一头全凭本能扑咬和硬扛的野猪,压根没什么精妙技巧。
岳明心里顿时有数了,“原来黑榜末流,就只是这种水准。”
既然对手技止於此,那就没必要动用自己更擅长的拳脚去近身冒险。
这根齐眉棍,已经足够应付!
他不再保留,体內苦修积累的那股精纯劲力沛然涌出,贯注棍身。
原本只是灵巧周旋的棍法陡然一变,势大力沉,破风声呼呼作响!
他牢牢记著黑红榜上关於这人左腿旧伤的记载,棍影翻飞,招招直指对方下三路,尤其重点照顾左腿!
“下山虎”顿时感到压力骤增,那沉甸甸的棍子每次砸在他的刀上或扫向腿脚,
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踉蹌。
他原想靠那点粗浅的横练功夫硬扛,可棍上传来的力道远超出他能承受的极限,疼得他齜牙咧嘴。
岳明棍上的力量,竟然比他这常年逞凶斗狠的体格还要强横得多!
不过五六招硬碰硬的对撞之后,“下山虎”的左腿就因旧伤復发加上连续挨了重击,开始剧烈作痛,脚步彻底乱套,眼瞅著踉踉蹌蹌向后倒退。
岳明哪会放过这种好机会,抓住对方中门大开、破绽全露的一剎那,
手中长棍猛地一扫,结结实实打在了对方作为支撑腿的左小腿上!
“咔嚓!”
一声叫人听著都牙酸的脆响,紧跟著就是壮汉杀猪般的惨嚎。
“下山虎”的左腿应声而断,整个人惨叫著重重摔倒在地,钢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岳明立刻抢上前,用那铜包头的棍端死死抵住他的喉咙,压得他再没法动弹半分。
直到这时候,一直仿佛事不关己的性乏师叔,才不紧不慢地凑了上来。
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淡淡瞥了一眼地上不断哀嚎的汉子,仿佛这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走到已经瘫软在地、连声討饶的“下山虎”跟前,蹲下身,用一种特殊的绳结,把汉子的双手双脚牢牢捆在了一块儿。
“搜身吧,”性乏对岳明说道,语气平淡如常,“前面十里该有驛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