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苟活?不爭?忍让?
已经不成形的脸,眼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几颗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在他的后颈和光禿的头皮上,冰得他一激灵。

    拳头收紧,

    又狠又准地,像捣米一样,重重砸了好几下。

    噗——

    紧接著又是一下,

    再一下。

    更多更密的雨点砸落下来,凉意顺著额角滑下,流进眉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

    他下意识地加快了砸击的节奏,

    直到拳头落下去,再感觉不到任何坚硬的阻挡,

    雨水已经连成了线,模糊著眼前的一切。

    岳明手指精准地探入僧衣的缝隙,

    他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短暂地压过了渐渐密集的雨声。

    剥下明善的僧衣,动作飞快,指尖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他转向相德的尸体。

    目光扫过,同样没有任何波动,像在看一块石头。

    蹲下,重复。

    拳头砸下去,直到头骨彻底碎裂变形,面目全非。

    雨水模糊了视线,他不得不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只不过剥去僧衣时,手指猛地一顿,

    不是预想中的布料,指腹下的触感截然不同,几块坚硬的小疙瘩硌在湿软的衣料里。

    才能看清內衬夹层里那几块冰冷、坚硬的小疙瘩,

    他立刻抠挖起来,用力將那几块沉甸甸的疙瘩从夹层里扯出。

    是银锭。

    岳明目光扫过相德垂落的手腕。

    一串深色珠子套在上面。

    他一把攥住粗暴地往下捋,入手沉重冰凉,雕纹的凹凸感硌著掌心,

    岳明將银锭、佛珠一股脑塞进怀里,

    最后,他拾起那把木鱼锥。

    木柄被血浸得滑腻,走到悬崖边,手臂猛地一甩,

    木鱼锥脱手的瞬间,一道撕裂布帛般的巨大雷鸣炸响在头顶。

    仿佛天穹被彻底撕开,

    冰冷的雨点骤然变成了倾泻而下的瀑布,

    雨倾盆而下,砸在脸上身上,像无数颗冰冷的石子,瞬间模糊了视线,砸得皮肤生疼,连呼吸都带上了水汽的重压。

    岳明甚至没看清那木鱼锥落下的轨跡,它就被下方翻腾的浓雾雨帘彻底吞没。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两具已经不成形的尸体,又转向一旁陡峭的山崖。

    没有任何犹豫,他先用脚將明善的尸体踹到崖边,然后俯身用力一推。那具软绵绵的身体顺著崖壁翻滚而下,很快就被浓雾和雨水吞没,连落地的声响都被暴雨掩盖。

    他转向相德的尸体,如法炮製。当相德的尸体也从崖边消失时,岳明站在原地,望著下方翻腾的雨雾,仿佛在確认什么。

    冰冷的雨水疯狂地冲刷下来,混著脸上早已乾涸发硬的血痂,淌进嘴角,又腥又涩。

    衣服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沉重得如同披著铁甲。

    脚下的碎石路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泥泞不堪,

    每一步踏下去,泥水都裹著碎石灌进破烂的僧鞋,冰冷沉重。

    岳明將怀里的银锭和佛珠串死死按在胸前,用身体挡住暴雨的冲刷。

    他没有回头。

    他转身,踏入那条被暴雨彻底淹没的小路。

    脚掌每一次陷入泥泞再拔起,都发出沉重的“噗嗤”声,

    身体剧痛在雨水刺激下更清晰,每次呼吸都牵扯肋下撕裂感。

    冰冷的雨水顺著脖颈灌进岳明的僧衣,冲刷著皮肤上的血污,却怎么也冲不淡心底那片沉甸甸的麻木。

    他没错,

    他只是想活下去。

    *

    *

    炉峰寺占地大,从其他院调来干活的劳役弟子们,要是吃饭睡觉还得从地藏院跑回自己原来的地方,那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地藏院临时清出了一些僧舍,让这些弟子暂时住下。

    当然也不会好到那里去,都是二三十人的大通铺,吃饭睡觉都挤在这不大的地方。

    明诚等人被分到的,正是其中一间,

    此刻这间僧舍闷热潮湿,混杂著汗味、饭菜味和湿布散发出的淡淡霉味。

    外面下著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屋檐下的水流像小瀑布似的掛下来。

    僧舍的门敞著透气,但涌进来的都是带著土腥气的凉风水汽。

    现在正是晚饭时候,

    大伙捧著粗陶碗,围坐在几条长条板凳上稀里呼嚕地喝著热腾腾的菜汤,啃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

    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泥脚印和水渍。

    几个刚换完班的僧人正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费力地脱下湿透、沾满泥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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